长条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都是各部门推选出来的代表。刑侦处处长张浩，乘警管理处的处长王明，治安处的老民警，督察处处长刘建军，办公室主任苏芷瑶……林灿坐在主位，面前摆着笔记本和茶杯。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大家对禁酒整顿的意见。”林灿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全场，“整顿开始一周了，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咱们敞开谈，说错了不追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大家互相看看，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都没话说？”林灿看向张浩，“张处，你们刑侦处先说说。”
张浩现在是刑侦处处长，三十出头就提拔到处级，是局里最年轻的正处之一。他清了清嗓子：“林主任，既然您让说，我就直说了。整顿我们支持，但测酒棒这个事……下面反响确实很大。兄弟们觉得，这是不信任。”
“对！”乘警管理处处长王明接过话，“我们乘警队的意见最大。跑车三四天不着家，回来跟家人朋友聚聚，喝点酒放松一下，还要随时准备被抽查。关键是那个标准——20以上就是酒驾，80以上就是醉驾。有时候吃点醪糟、腐乳，或者用点漱口水，都能吹出十几二十来。这算不算？”
林灿在本子上记下：“这个问题提得好。食物或漱口水引起的短暂性酒精反应，我们会有区分。督察处检查时，如果数值在20以下，会询问具体情况，可以漱口后十分钟重新测。但如果数值超过20，就必须严肃对待。”
“那要是真喝了呢？”治安处的一位老民警问，“就喝了一瓶啤酒，可能吹出三四十。这也要按酒驾处理？”
“要。”林灿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李师傅，您是局里的老同志了。您想想，如果我们的民警带着三四十的酒精值去处理纠纷，去调解矛盾，去面对群众，合适吗？群众闻到民警身上的酒味，会怎么想？他们会说‘警察喝酒还来办案’，还是会信任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给大家看个数据。”林灿打开投影仪，调出一张表格，“这是过去三年，全省公安系统因饮酒引发的违纪违法案件统计。总共八十七起，其中民警酒后失态三十一起，酒后驾车二十起，酒后与群众冲突十八起，其他十八起。这些案件，导致五人被开除，二十三人受处分，还有两人因为醉驾被判刑。”
他翻到下一页：“而因为这些事件，群众投诉增加了多少？队伍形象受损了多少？这些损失，是多少瓶酒能换回来的？”
数字很直观，也很震撼。没有人说话了。
“我知道大家辛苦。”林灿关掉投影，“刑侦的兄弟蹲点抓人，几天几夜不睡觉；乘警的兄弟跑车在外，家都顾不上；治安的兄弟天天面对各种纠纷，压力大。这些组织上都清楚，也正在想办法改善——建活动室，组织文体比赛，搞心理疏导。但改善需要时间，而纪律不能等。”
苏芷瑶这时开口了：“我补充一点。办公室最近在做满意度调查，发现群众对我们公安队伍的意见里，‘作风散漫’排在第三位。其中就有人反映，见过民警中午喝酒，下午带着酒气上班。这说明什么？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的问题，人家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说得很实在。几个代表都低下了头。
“那……测酒棒能不能别随时抽查？”有人小声说，“上班前查一下就行了呗。”
“不够。”林灿摇头，“有些人是头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还有残留。有些人中午偷偷喝，以为下午没事。抽查就是要随机，要让人摸不准规律，这样才能真正起作用。”
“可这样搞得人心惶惶。”张浩说，“林主任，您知道现在下面怎么传吗？说测酒棒的数据要进档案，以后提拔晋升都要看这个。虽然我们知道是谣言，但传的人多了，大家心里都打鼓。”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刘建军开口了，作为督察处处长，他的话很有分量，“测酒棒数据只作为纪律检查依据，不进入个人档案，更不影响提拔晋升。这一点，督察处可以做出书面保证。而且所有抽查都有记录，有两人以上在场，全程录像，保证公平公正。”
“那如果有人故意破坏测酒棒呢？”乘警管理处处长王明突然问。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林灿看向他：“王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王处长脸色不太自然，“听说前几天测酒棒回收检测，发现有问题。我就想，如果有人故意破坏，怎么办？”
“按故意损坏警用设备处理。”林灿说得很清楚，“轻则记过，重则开除。如果是为掩盖饮酒而破坏，罪加一等。”
“可如果查不出来是谁呢？”王处长追问，“设备发下去，谁都有可能动手脚。总不能每个人都查吧？”
“所以我们要加强管理。”林灿说，“以后测酒棒统一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