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林灿还在家睡觉，手机就响了。是郭伟业。
“林灿，来局里一趟，现在。”
声音很严肃。林灿心里一紧，赶紧起床洗漱。苏芷瑶也醒了：“怎么了？”
“郭局打电话，让我现在过去。”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林灿匆匆赶到局里。郭伟业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乘警管理处处长王明，还有督察处的刘建军。
气氛不对。
“林主任来了。”王明脸色很难看，“正好，咱们当面说清楚。”
林灿在沙发上坐下：“王处长，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问我什么事？”王明很激动，“小陈的事，你处理得不合适！”
林灿看向郭伟业。郭伟业点了根烟，没说话，意思是你自己处理。
“王处长，小陈工作时间喝酒，检测结果0.25，已经达到酒驾标准，按规定处理，哪里不合适？”
“规定是规定，但也要讲人情！”王明说，“小陈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跑广州线，来回三天，前天晚上刚回来。昨天几个老同学聚会，人家专门等他。就喝了两杯啤酒，被你抓个正着！”
林灿沉默了一下：“工作辛苦，可以理解。但这不是违反规定的理由。”
“那你就不能通融通融？”王明拍桌子，“写个检查、扣绩效，我都没意见。但你非要全局通报！现在全系统都知道乘警管理处有人喝酒被抓，我这个处长的脸往哪儿放？乘警队伍的脸往哪儿放？”
“通报是为了警示其他人。”林灿说，“如果今天不通报，明天就可能有人觉得‘喝两杯没事’。规矩刚立起来，不能开口子。”
“规矩规矩，你就知道规矩！”王明站起来，“林灿，你年轻，想干事，这我理解。但你这样搞，会寒了兄弟们的心！乘警本来工作就苦，常年跑车，家都顾不上。现在喝点酒放松一下都不行？”
这话说得重了。刘建军赶紧打圆场：“老王，消消气。林主任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没错，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王明转向郭伟业，“郭局，我说句实话——测酒棒这个事，下面意见很大。乘警队的兄弟尤其不满，他们说：‘我们在车上辛苦好几天，回家喝口酒还要被查？’这样下去，队伍还怎么带？”
郭伟业终于开口了：“老王，你的心情我理解。小陈跑车辛苦，组织上知道。但规矩就是规矩，违反了就要处理。至于测酒棒……林灿，你有没有听到下面的反映？”
“听到了。”林灿实话实说，“有人说我‘不近人情’，有人说‘管得太宽’。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定了规矩，就要执行。乘警工作辛苦，更要保持清醒。如果酒后上岗，在列车上出事，后果更严重。”
王明还想说什么，郭伟业摆摆手：“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小陈的处理维持原判，但组织上要关心他的实际困难。老王，你回去做好小陈的思想工作。林灿，你继续推进整顿，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王明很不服气，但也没办法，气呼呼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郭伟业问刘建军：“老刘，你是督察处处长，你说实话，下面现在什么情况？”
刘建军叹了口气：“郭局，说实话，压力很大。昨天测酒棒抽查后，很多人私下议论，说林主任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有人传，说测酒棒的数据会被记录，以后提拔晋升都要看这个……”
“这是谣言。”林灿打断，“测酒棒数据只作为纪律检查依据，不影响其他。”
“我知道是谣言，但传的人多了，就有人信。”刘建军说，“现在督察处下去检查，很多人都不配合，脸色很难看。特别是乘警管理处，意见最大。”
郭伟业沉思了一会儿：“林灿，你怎么看？”
“我认为，越是有人反对，越说明整顿有必要。”林灿说，“乘警常年在外，管理难度大，更要加强纪律。现在有阻力，正说明以前管松了，突然严起来不适应。”
“但你也得考虑可行性。”郭伟业说，“如果下面普遍抵触，制度就执行不下去。到时候不光整顿失败，你的威信也受影响。”
“我明白。”林灿点头，“所以我准备下周开个座谈会，请各部门派代表参加，当面听意见，当面解释。”
“这个办法好。”郭伟业说，“但要记住——解释不是妥协。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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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郭伟业办公室出来，林灿回到监察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又响了。
“林主任，我是督察处小李。”电话那头声音很急，“出事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