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局，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
郭伟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说吧，什么事？”
“我想申请一笔经费，给全局所有民警配发便携式测酒棒。”林灿把报告递过去，“酒精检测仪，巴掌大小，随时可以测。”
郭伟业接过报告，看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测酒棒？什么意思？”
“就是随时抽查。”林灿解释，“禁酒整顿虽然开始了，但光靠自觉和报备不够。有些人可能头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还有酒精残留。或者中午偷偷喝，以为没人知道。有了这个测酒棒，督察处可以随时抽查，上班前、午休后、下班后，想测就测。”
郭伟业放下报告，看着他：“林灿，你这不是找骂吗？本来整顿就有意见，你再搞个测酒棒，不是火上浇油？”
“我知道会有人骂。”林灿实话实说，“但郭局，您想啊，咱们禁酒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民警喝酒误事吗？如果只是禁工作时间喝酒，那下班喝个烂醉，第二天带着酒气上班，算不算违规？算，但怎么查？靠闻吗？不准确。测酒棒最准，一吹就知道。”
“你想过下面的反应吗？”
“想过。”林灿说，“肯定有人不乐意，觉得不被信任，觉得是监视。但规矩就是规矩，要执行就得有手段。测酒棒就是手段。”
郭伟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要多少钱？”
“全局加三个公安处，一共两千多人。”林灿拿出预算表，“测酒棒采购价大概一百五一个，总共三十多万。再加一些备用设备和培训费用，三十二万够了。”
“十万……”郭伟业想了想，“行，这钱我给你批。但林灿，我丑话说前头——这事你牵头，压力你扛。要是闹出乱子，你得负责摆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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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批下来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开了。局里各个角落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林主任要给大家发测酒棒！”
“什么测酒棒？”
“就是查酒驾那种，吹一下就知道喝没喝。以后上班随时可能被查！”
“我靠，至于吗？这是把咱们当犯人啊？”
“就是，太不信任人了！”
刑侦处办公室里，几个民警围在一起。
“浩哥，你说林主任这是要干嘛？”李斌问张浩，“整顿就整顿，还弄个测酒棒，这不是折腾人吗？”
张浩抽着烟，没说话。他是支队长，得注意影响，但心里也不舒服。
王磊叹了口气：“以后日子难过了。早上吃个醪糟汤圆都得小心，别吹出酒精来。”
“醪糟算什么？”有人接话，“我上次吃个腐乳，测酒仪都报警。那玩意儿敏感得很！”
议论归议论，采购程序走得很快。周三上午，第一批测酒棒就到货了。林灿让督察处的人开箱检查，测试性能。
下午两点，局党委会专题研究测酒棒使用管理规定。这次会开得比上次还激烈。
“我反对！”治安处处长李国富第一个拍桌子，“林主任，你这是不信任同志！咱们警察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还要随时测？”
林灿很平静：“李处长，不是不信任，是为了防止万一。您也知道，咱们系统以前出过事——民警中午喝了酒，下午处理纠纷时情绪失控，差点酿成大祸。如果有测酒棒，这种事就能避免。”
“那也不能随时测啊！”李国富说，“民警也要尊严！你随时拿个测酒棒让人吹，跟查犯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查犯人是查嫌疑人，查民警是保护民警。”林灿看着所有人，“我请问各位领导，你们是愿意看到民警因为喝酒出事被处分，还是愿意看到民警在出事前被提醒、被制止？”
没人说话了。
“再说了，”林灿补充，“测酒棒不是随时乱测。我们规定了几种情况：一是接到群众举报，说某民警有酒气；二是民警有明显异常，比如脸红、说话不清；三是随机抽查，但必须有督察处两人以上在场，全程录像。”
规矩定得很细，但反对声还是不少。最后投票，五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勉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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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测酒棒正式下发。每个部门领了一箱，部门负责人签字领取，再发给每个人。随测酒棒一起下发的还有使用说明和承诺书——要求每个民警签字承诺，配合酒精检测。
这一下，炸锅了。
食堂里，几个老民警坐在一起。
“我干了三十年警察，从来没签过这种玩意儿！”一个老同志很生气，“这是侮辱人！”
“签不签？”旁边人问。
“能不签吗？上面要求必须签。”
“那就不签！看他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