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苏芷瑶上周末刚买的房子，位于离公安局不远的一个新建小区。八十九平米的两居室，简单装修，但很温馨。首付是两人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向各自家里借了点。
钥匙插进门锁转动的那一刻，客厅的灯亮了。苏芷瑶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担忧：“怎么这么晚？”
“弄整顿方案。”林灿换上拖鞋，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是让你先睡吗？”
“你不回来，我睡得着吗？”苏芷瑶接过他的外套挂好，走向厨房，“给你热饭。”
林灿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这个画面让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方案怎么样了？”苏芷瑶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
“初稿出来了。”林灿边吃边说，“明天上午报陈书记和郭局。”
苏芷瑶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饭：“我听说，张浩他们一支队今天情绪很大？”
林灿手一顿：“谁说的？”
“局里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苏芷瑶叹了口气，“一支队支队长下午来办公室找文件，脸色很不好看。说他们刚破了大案，没功劳也有苦劳，喝点酒怎么了。”
“穿着警服喝酒，就是不行。”林灿放下筷子，“这规矩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知道。”苏芷瑶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提醒你，刑侦处是局里的拳头部门，一支队又是尖刀。处理不好，影响工作。”
林灿反握住她的手：“芷瑶，如果因为他们是骨干就网开一面，规定就成了一张废纸。以后谁还守规矩？”
“我明白。”苏芷瑶笑了，“我就是怕你太累。刚搬新家，还没收拾利索，你就又要忙整顿的事。”
林灿看看四周。客厅里还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墙上光秃秃的还没挂装饰画，阳台上的花盆也空着。
“等忙过这阵，咱们好好收拾。”他承诺道，“把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吃完饭，林灿坚持要洗碗。苏芷瑶拗不过他，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
“对了，”她忽然说，“咱们买房的事，郭局知道了。他今天问我，需不需要局里帮忙协调贷款什么的。”
林灿一愣：“郭局怎么知道的？”
“你猜是谁告诉他的？”苏芷瑶眨眨眼。
林灿想了想：“陈书记？”
“对。”苏芷瑶走过来，帮他擦干洗好的碗，“陈书记说，年轻干部安家立业是大事，组织上应该关心。郭局听了，就说让警务保障处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政策能用上。”
林灿心里一暖。虽然工作上有压力，但局领导对他们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收拾完已经快四点了。两人简单洗漱后躺下，林灿却怎么也睡不着。
“还在想整顿的事？”苏芷瑶轻声问。
“嗯。”林灿侧过身看着她，“芷瑶，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太较真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该较真的时候就得较真。”林灿说，“秦家那事之后，局里的风气一直没扭过来。再不下狠手整顿，以后还会出问题。”
“那就按你想的做。”苏芷瑶靠进他怀里，“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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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灿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虽然只睡了不到三小时，但精神还不错。他泡了杯浓茶，开始完善方案。
八点整，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督察处处长刘建军——现在林灿兼任督察处政委，刘建军是他的搭档。
“林主任，早。”刘建军坐下，脸色凝重，“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暗访组那边……”
“该说的都说了。”林灿把电脑转向他，“刘处，你看看这个方案。”
刘建军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抬起头：“全面禁酒？这……会不会引起反弹？”
“不是全面禁酒，是规范饮酒行为。”林灿解释，“工作时间绝对禁止，着警服或制式服装禁止。这两条是底线。”
“那‘非工作时间严禁过量饮酒’这条呢？”刘建军指着屏幕，“‘过量’怎么界定？”
“这就是难点。”林灿承认，“我想以不影响次日正常工作为标准。但这个主观性强，执行起来容易扯皮。”
刘建军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林主任，我说实话——这规定真要严格执行，局里很多人都有过线的时候。特别是刑侦、特警那边，工作压力大，下班喝点酒是多年的习惯。你这么一整，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工作不好开展。”刘建军直言，“你刚提拔上来，又兼政委，本来就有眼红的。现在搞这个整顿，要是处理不好，容易把自己搞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