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秘书站在自家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烧到烟蒂，他却浑然不觉。手机屏幕上是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雷子军被省厅带走了，涉嫌盗枪、受贿。」
完了。
这两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他心上。雷子军是他埋在公安系统最深的一颗钉子，分管治安、特警，位置关键。这些年秦家很多事都是靠雷子军摆平的——从黑蜘蛛运毒线路的开绿灯，到吴启明案关键证据的“遗失”，再到这次盗枪搅局。
可现在，这颗钉子被拔了。
而且是被省厅直接拔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杨正雄已经下了决心，意味着省厅甚至部里可能已经盯上了秦家这条线。
孙秘书掐灭烟，又点了一根。他的手有点抖。
不对，不只是雷子军。最近一连串的事都不对——叶子强被转院保护，林灿查富州建工步步紧逼，现在连雷子军都被抓了。这不像是个别案件的侦办，更像是一场有组织的清扫。
是冲秦家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秦家在江北经营了二十年，从秦怀远在政法系统掌权开始，到后来退居二线遥控指挥，这张网越织越大，越织越密。本以为已经牢不可破，可现在……
“爸，您怎么了？”女儿推门进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没事，工作上的事。”孙秘书勉强笑笑，“你先去睡吧。”
女儿走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对方声音很低：“孙秘书，这么晚……”
“叶子强那边，安排好了吗？”孙秘书直接问。
“安排好了，今晚就动手。新换的护士是我们的人，会给他注射过量胰岛素，造成低血糖休克死亡。看起来像护理事故。”
“提前。”孙秘书说，“现在就动手，马上！”
“现在？可是还没到换药时间……”
“不管什么时间，现在就动手！”孙秘书几乎是在低吼，“雷子军被抓了，省厅可能已经盯上医院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明白了，我这就通知。”
挂了电话，孙秘书瘫坐在椅子上。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科员的时候，秦怀远已经是处级干部。秦怀远看中他机灵、会办事，把他调到身边当秘书。从那以后，他就跟着秦怀远，一步步往上爬，也一步步陷进去。
开始只是帮忙递个话、传个条子。后来是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再后来……就是人命了。
黑蜘蛛那次是第一次。那个毒贩被抓后嚷着要揭发“上面的人”，是孙秘书安排人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死的。看着尸检报告上“心肌梗死”四个字时，他手抖了一晚上。
但后来就麻木了。吴启明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叶子强是他设计陷害的，现在又要杀叶子强……
他走到今天，手上沾的血已经洗不掉了。只能继续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怀远。
“老孙，雷子军的事我听说了。”秦怀远的声音很平静，但孙秘书听出了一丝颤抖，“你怎么看？”
“杨正雄在清扫。”孙秘书直截了当，“可能部里也有人在支持。怀远，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
“该断的断，该走的走。”孙秘书压低声音，“器官数据库的服务器在香港，我已经让人切断了国内所有连接。缅甸那条生产线也停了，工人遣散。资金……能转移的我都转移出去了。”
秦怀远沉默了很久：“老孙，咱们这是……要跑？”
“备条后路而已。”孙秘书说，“希望用不上。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没说完，但秦怀远懂了。
“叶子强呢？”
“今晚就处理。”孙秘书说，“他死了，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
“林灿那边呢？他还在查。”
“他活不了多久。”孙秘书眼神阴冷，“等叶子强一死，我会安排人把脏水全泼到他身上——就说他为了救老战友，跟犯罪团伙勾结，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到时候，苏国栋的女儿也保不了他。”
“你有把握？”
“我有把握。”孙秘书说，“怀远，你最近少出门，少跟人来往。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孙秘书走到窗前。夜色里的洛城一片宁静，但他知道，今晚这座城市，有人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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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上，林灿把车开得飞快。
苏芷瑶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打电话。她打给杨锐，打给省厅认识的人，打给洛城市局的熟人，想了解医院的情况。
“杨锐说，那个临时工护士的资料查到了。”苏芷瑶放下手机，“她叫王秀娟，四十五岁，是洛城一家劳务公司派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