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比上次来时多了几个警察，看着不像是监狱的管教，倒像是地方公安的人。林灿亮出工作证说要探视叶子强，值班的警察上下打量他：“哪个单位的？”
“富州铁路公安局，纪检监察室主任林灿。”
“富州的？”那警察皱眉，“这是洛城的案子，你们富州公安来干什么？”
林灿耐着性子解释：“叶子强是我老战友，我来看看他。”
“老战友？”警察笑了，“林主任，叶子强现在是服刑人员，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得有正规的探视手续，还得监狱那边批准。”
“我就是想办手续，请问该找谁？”
警察耸耸肩：“那你得去监狱管理局问，我们这儿只管医院安保，不管探视审批。”
林灿知道这是故意刁难，但也没办法。他走出医院大门，给叶子强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律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律师，在电话里很无奈：“林警官，不是我不帮你，是监狱那边现在根本不放探视。我去申请了三次，三次都被驳回了，理由都是‘病情不稳定，不宜探视’。”
“那保外就医呢？叶子强的伤那么重，完全符合条件吧？”
“理论上符合，但实际操作……”陈律师叹了口气，“监狱医院的医疗鉴定报告说，叶子强的伤情已经稳定，不需要转院治疗。我也找了外面的专家想重新鉴定，但监狱不让专家进去。”
林灿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有人把路都堵死了。
“陈律师，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陈律师犹豫了一下，“除非你能拿到更高级别的批示。市局、省厅，或者司法系统的领导批个字，监狱才有可能放行。”
林灿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住院楼。叶子强就在那栋楼的八层，可能正躺在病床上，忍受着伤痛的折磨，还要提防随时可能来的暗算。
而他，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杨锐打来的。
“林灿，到洛城了吗？”
“到了，在医院门口，进不去。”林灿把情况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猜到了。孙秘书那边肯定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你接触叶子强的。”
“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回来吧。中午我们吃个饭”杨锐说，“叶子强那边，我想办法。我在洛城市局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医院看看情况。”
“能行吗？”
“总得试试。”杨锐顿了顿，“而且你待在洛城也不安全。我刚收到消息，周维民昨天去见了孙秘书，然后今天一早，局里就开始传你的闲话。”
“什么闲话？”
“说你跟叶子强关系不正常，说你当年在洛城办案时可能收过好处，所以现在才这么拼命想救他。”杨锐声音很低，“这是泼脏水的前奏。等你回去，估计纪委就要找你谈话了。”
林灿冷笑：“他们动作倒快。”
“所以你得赶紧回来，把事情说清楚。”杨锐说，“你在外面待得越久，他们编的谎话就越多。”
林灿知道杨锐说得对。他看了一眼医院大楼，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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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富州铁路公安局。
苏芷瑶正在办公室整理巡视组留下的整改清单，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周维民，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笑容。
“苏主任，忙着呢？”
“周主任有事？”苏芷瑶放下笔。
“有点事。”周维民在她对面坐下，“我想了解下林灿同志的一些情况。我记得林灿调来富州的手续是你办的，所以来问问。”
苏芷瑶心里一紧，但面上很平静：“林灿的手续都是按程序走的，没问题。周主任你关心这个事干什么？”
“程序是没问题，但有些情况……”周维民拖长声音，“比如他在洛城工作时，跟那个叶子强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听说叶子强出事前，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周主任，警察之间吃个饭很正常吧。”苏芷瑶看着他，“而且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周维民笑了笑，“但最近有人反映，林灿为了救叶子强，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甚至可能……违规操作。苏主任，你是办公室副主任，对这些事应该比较了解吧？”
这是在套话，也是在施压。苏芷瑶很清楚，周维民想从她这儿挖出点林灿的“问题”，好去纪委告状。
“周主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苏芷瑶说，“林灿去洛城是请了假的，是去看望老战友，这有什么问题吗？至于动用关系、违规操作，这种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