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强躺在三楼的单间病房里，睁眼看着天花板。三根肋骨的断痛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变得钝重，但更沉重的是心里的绝望。一个月来三次“意外”，从楼梯滑倒到劳动碰撞，再到这次车间冲突——每一次都精准地加重他的伤势，却又控制在不会立即致命的程度。
猫捉老鼠。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只老鼠。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个身穿警服的管教走进来，面色冷淡。
“叶子强，准备转院。”
叶子强缓慢地转过头，没说话。转院？这个时候转院？
“市人民医院，骨科会诊。”年长的管教语气公事公办，“动作快点，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叶子强挣扎着坐起来，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年轻管教上前搀扶，动作不算温柔，但至少没有故意加重他的痛苦。
更衣、检查、上担架……流程走得很快。七点整，叶子强被推出病房大楼，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车旁除了司机和医护人员，还有四名持枪狱警。阵仗不小。
“按什么路线走？”司机问。
“绕新城区，走延安路、解放大道，避开早高峰。”年管教回答得很快，显然早有安排。
叶子强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前，他瞥见医院围墙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影有些眼熟，但看不真切。
救护车鸣笛驶出监狱医院，四名狱警分乘两辆警车前后护卫。
---
同一时间，高新分局指挥中心。
监控画面上，救护车所经路段，果然有巡逻警车在不远处若即若离地跟随。几个主要路口，都有交警提前引导其他车辆让行。
这不是常规的监狱转院护送。这是精心设计的安保通道。
杨锐拿起手机，给林灿发了条信息：「鱼已出水，航线畅通。」
几秒后回复：「收到。」
“杨支，”旁边的民警指着另一个监控画面，“延安路中段发现一辆可疑车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污遮挡，已经停在路边二十分钟了。”
杨锐眯起眼睛：“车牌能看清吗？”
“只能看到最后两位，37。”
“派人靠近查看，保持距离。如果是接应的，别打草惊蛇。”
“明白。”
---
七点四十分，救护车顺利抵达洛城市人民医院。
急诊大楼门口，张健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是审计局的，来对接医疗费用的事。”他对迎上来的医院工作人员说，同时向押送的狱警出示了工作证。
流程走得很快。叶子强被直接送进住院部大楼，安排在骨科病区的单独病房。房间在走廊尽头，窗外是医院内部庭院，相对安静。
四名狱警在病房外设岗，两人守在门口，两人在走廊巡视。
张健在护士站办理手续时，特意多问了一句：“负责叶病人的主治医生是？”
“王主任，我们骨科的专家。”护士回答。
“王主任今天在吗？我想跟他沟通一下费用标准和检查项目。”
“在的，应该在医生办公室。”
张健点头致谢，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经过病房时，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叶子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但在张健目光停留的瞬间，叶子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没有对视，但彼此心照不宣。
---
上午九点，富州铁路公安局。
林灿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杨锐的电话。
“老叶安全入院，病房在八楼骨科，单独房间。张健在医院盯着，我派了两个人穿便装在住院楼附近。”杨锐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但有个情况——医院外围发现了可疑人员，开白色面包车，车牌被遮挡。董军的人正在盯。”
“能确认身份吗？”
“暂时不能。但面包车在救护车离开后就开走了，没在医院附近停留。”
林灿沉思片刻：“继续监视。只要老叶在医院，他们不敢明着动手。重点防的是医护人员或护工被收买。”
“已经在排查了。医院方面，张健找了熟人，会把可疑人员排除在护理团队外。”
“好。”林灿顿了顿，“另一件事，周文斌那边？”
“按照计划，今晚十点发车。他本人今早飞海南了，明显是要制造不在场证明。两辆冷藏车已经到位，正在装货。董军的人拍到照片，货物用木箱封装，看不清内容。”
“枪呢？有线索吗？”
“还没有。”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