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电子屏前，两位正厅级干部首次并肩而立。苏国栋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全市警力部署图；杨正雄面容严肃，听着市局领导的汇报。两人虽初次合作，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前城西物流园已布控三道防线，所有进出车辆实行人车同检。”市局局长语速很快，“但信号出现时间太短，无法精准定位到具体仓库。”
苏国栋微微颔首，转向杨正雄：“杨厅长，你对富州情况更熟，怎么看？”
这声“杨厅长”叫得自然，却是在确认两人的合作层级。杨正雄会意，沉声道：“物流园商户过百，若只凭三十秒信号就大规模搜查，容易引发舆情。我建议以‘治安消防综合整治’为由，对园区所有仓储企业进行排查——重点查消防隐患、危化品管理、员工登记。动静要大，范围要广，让该紧张的人先紧张起来。”
“同意。”苏国栋没有犹豫，“借排查之名行侦查之实，既合规又有效。还有，那把枪三年前击毙过毒贩，这条线要深挖。专案组抽调缉毒支队骨干加入，查清当年涉案人员的所有社会关系。”
命令简洁有力，指挥中心立刻忙碌起来。
待其他人各自领命而去，苏国栋才示意杨正雄走到一旁休息区。秘书端上茶水后退开，留下两人独处。
“杨厅长，”苏国栋端起茶杯，“这次盗枪案发生在江北，但案情恐怕不止在江北。部里近期接到一些反映，江北某些领域的治安隐患有抬头迹象。”
这话说得含蓄，但杨正雄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苏政委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我是来查案的。”苏国栋抿了口茶，话锋一转，“但案子背后若有深层问题，也该一并解决。杨厅长在江北公安系统深耕多年，想必比我清楚——有些问题，靠一两个专案组解决不了，需要更高层面的决心。”
这话几乎挑明了。杨正雄凝视着苏国栋，这位公安部来的政委，级别与自己相当，话语间却隐约透着更高的授权。
“苏政委想抓什么？”
“抓该抓的。”苏国栋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江北的铁路、公路、水运枢纽俱全，若真有人利用这些渠道做文章，危害的不只是一城一地。我这次来，既要破眼前这个盗枪案，也想请杨厅长协助，把江北可能存在的一些犯罪网络，彻底清理一遍。”
话说至此，合作基调已然明确。杨正雄终于点头：“只要证据确凿，省厅全力配合。”
“那就好。”苏国栋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先从这把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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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富州铁路公安局。
苏芷瑶刚结束与宾馆方面的对接回到办公室，科员小刘就递上一份文件：“苏主任，周主任让补充一份接待工作风险预案，要求下班前报给他。”
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苏芷瑶心中了然——这是周维明在增加工作量。预案内容大多已有安排，但要求以书面形式重新梳理，无非是想消耗她的时间和精力。
“知道了。”她面色平静，“下午四点前给我初稿。”
“时间这么紧，要不要……”
“按周主任要求办。”苏芷瑶打断小刘，语气不容置疑，“把现有的安保方案、应急预案、协调机制整合起来，重点突出应对突发情况的流程。我去找郭局长签批几个文件，你抓紧起草。”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稳健。周维明的这些小动作，在她看来反而暴露了对方的心虚——若真有底气，何必用这些手段？
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郭伟业正在看文件。见是苏芷瑶，他示意关门。
“芷瑶，坐。接待工作进展如何？”
“一切按计划推进。”苏芷瑶在对面坐下，“宾馆方面配合度很高，车辆人员已全部到位。这是需要您签批的几份协调函。”
郭伟业接过文件，边签边问：“周主任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话问得委婉，实则是在关切。苏芷瑶微笑：“没有困难，周主任要求严格，对我们工作也是促进。”
郭伟业抬眼看了看她，没再追问，只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字时说了句：“苏政委这次带领巡视组来，对，也就是你老爸来，不只是检查工作，也是支持工作。有些问题，该暴露的让它暴露，该解决的才能解决。他以前是公安部铁路公安局的纪委书记，是我们的老领导，肯定会帮我们！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提，不要客气。”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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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富州宾馆包厢。
这场饭局没有太多人，苏国栋、杨正雄、林灿、苏芷瑶，外加一位作陪的市局副局长。菜色简单，气氛却比中午指挥中心缓和许多。
“芷瑶在铁路公安局工作还适应吗？”杨正雄主动开口，这是长辈式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