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匆匆赶来，外套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坐下后，杨锐立刻将叶子强的情况和张健查到的材料摊在桌上。
“老叶现在人在洛城第二监狱医院，三层单独病房，门外有两个管教看着。”杨锐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位置，“但据律师说，那两个管教都是新调来的，背景不清楚。”
林灿仔细看着那些材料——夕阳红基金会的资金流向、王鑫与秦家的关联、周文斌货车运输的记录……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逐渐连接起来。
“秦小雨去见监狱长，肯定是为了叶子强的事。”林灿放下材料，声音低沉，“但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已经判刑十二年的前公安局长下手？除非叶子强手里还有他们更怕的东西。”
张健推了推眼镜：“我查过叶子强的卷宗。他承认受贿一百二十万，但坚决否认参与永业集团的任何非法活动。庭审时，检察官出示的证据里，有几份永业集团的内部会议记录，上面有叶子强的签字。但叶子强当庭说那些签名是伪造的。”
“笔迹鉴定呢？”林灿问。
“做了，结论是‘高度相似，不能排除本人所签’。”张健冷笑，“这种鉴定结论，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杨锐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叶子强怎么可能会和永业集团有关系！我们天天聚在一起，他什么人我们难道不知道吗？肯定是被栽赃的！那他现在知道什么，能让秦家这么急着灭口？”
三人陷入沉思。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经过的汽笛声，悠长而孤寂。
“也许……”林灿缓缓开口，“叶子强当年查到了秦家更深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就被先下手了。他在监狱里这一年，可能一直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有人能接住他手里的东西。”林灿看着两人，“等一个能扳倒秦家的人。”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健打破沉默，“总不能直接去监狱要人吧？”
“当然不能。”林灿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我们需要三管齐下。”
他停下脚步，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想办法确保叶子强的安全。这个我来办——我在司法系统还有几个老同学，可以托关系把他转到其他监狱，至少先离开秦家的势力范围。”
“第二，查清秦小雨和监狱长的关系，找到他们干预司法、企图伤害在押人员的证据。这个锐哥你来，你是刑警支队长，查这种线索最拿手。”
杨锐点头：“没问题。监狱系统我熟，有几个老管教退休前跟我关系不错，可以侧面打听。”
“第三，”林灿看向张健，“继续深挖夕阳红基金会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和王鑫、周文斌有关的部分。找到他们洗钱、行贿的铁证。”
张健拿出笔记本迅速记录：“好。我还可以从税务角度切入，这种基金会往往在税务申报上做手脚。”
“但这些都是长线。”杨锐皱眉，“老叶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撑到我们拿到证据？”
林灿坐回座位，眼神坚定：“所以我们需要一条短线——一个能立刻让秦家不敢再动叶子强的筹码。”
“什么筹码？”
林灿的目光落在张健带来的那份材料上，手指点在“周文斌货车运输记录”那一行：
“货运线。如果秦家现在最急的是通过周文斌的货车运输违禁品，那我们就打这条线。只要抓到现行，秦家为了自保，就不敢再在监狱里搞动作——因为一旦叶子强出事，我们就把货运线的事捅出去，来个鱼死网破。”
杨锐眼睛一亮：“有道理。周文斌每月跑两趟昆明，下次运输是什么时候？”
张健翻看记录：“根据他公司的出车记录，下一趟是……五天后，10月28号。”
“那就五天后动手。”林灿看向杨锐，“董军那边能配合吗？”
“放心，老董早就憋着一股劲了。”杨锐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跟他通气，让他提前布控。”
“注意保密。”林灿按住他的手，“秦家在公安系统内部肯定有人，消息一旦泄露，就前功尽弃了。”
“我明白。”
三人又仔细商量了行动细节，直到深夜十一点。离开酒馆时，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路灯还亮着。
“林灿，”杨锐在车前叫住他，“你自己在富州也要小心。周维民、王鑫……都不是善茬。”
“我知道。”林灿拉开车门，“你们也是。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车子驶入夜色。林灿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洛城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前，他们在这里抓了吴启明，以为案子结束了。没想到，那只是撕开了黑幕的一角。
而现在，他们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