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和张健两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林灿还在来的路上，桌上摆着四个菜，两瓶白酒已经开了一瓶。酒馆里人不多，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走着。
“所以说，当年要不是你，我这个街道办主任还真当不上。”张健给杨锐倒满酒，脸上带着感慨，“那会儿我从城管局到街道办，三个候选人竞争，就我没背景。要不是你帮我跟区里领导递了话……”
“陈年旧事了，提它干嘛。”杨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说了，当时你找到林灿，林灿找到我夸你你那会儿确实干得不错，群众基础好。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还有叶子强也帮说了很多话”
张健也干了杯中酒，抹了抹嘴：“不只是递话那么简单。那时候有人写匿名信举报我，说我经济有问题。叶子强还了我清白。这事儿，我一辈子记得。后面我升副区长了，和他还在一个班子里干了一段时间，现在，唉！”
杨锐摆摆手，又倒了一杯：“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两人闷头喝了几杯，气氛渐渐沉下来。
张健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说正事吧。叶子强在里边出事了。”
杨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怎么回事？”
“上个月，他在劳动车间跟人发生冲突，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张健声音压得更低，“监狱那边说是意外，但叶子强托律师递话出来，说有人要灭他的口。”
杨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干的？”
“不知道。监控‘正好’坏了，同监舍的人都说不清楚。”张健顿了顿，“但律师打听到，叶子强被打的前一天，有个‘特殊访客’去见过监狱长。”
“什么访客？”
“省监狱管理局的，姓秦。”张健吐出三个字，“秦小雨。”
杨锐手里的酒杯重重落在桌上：“秦浩的女儿？她一个搞金融的，见监狱长干什么？”
“名义上是‘调研服刑人员改造情况’。”张健冷笑，“但哪有这么巧？她前脚去，后脚叶子强就出事。而且据律师说，叶子强现在被单独关押，连放风时间都取消了，美其名曰‘保护性隔离’。”
包厢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
“老叶现在怎么样？”杨锐的声音有些发涩。
“在医院躺着，有警察守着，但情况不太好。”张健又倒了一杯酒，“律师想申请保外就医，监狱那边不批，说他‘伤情稳定，不符合条件’。我托人问了医生，说他那三根肋骨断得蹊跷——不是一次性打断的，是分了好几次。”
杨锐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是要活活折磨死他。”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杨锐的思绪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三个都还年轻，脾气相投，成了铁三角。常在一起喝酒，叶子强酒量最好，每次都是他把喝多的两人送回家。
庭审那天，杨锐和林灿都去了。叶子强站在被告席上，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承认了受贿，但对其他指控一概不认。最后判了十二年。
宣判后，叶子强被带出法庭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不甘，还有……警告。
“那我们怎么办？”张健的声音把杨锐拉回现实，“总不能看着他被人弄死吧？”
“当然不能。”杨锐掐灭烟，“但现在不能硬来。秦家在司法系统根深蒂固，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弄？”
杨锐想了想，掏出手机：“我给林灿打个电话问他到哪了。等他来了我们仨合计合计。”
“我大概两小时后到。”林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先别动，等我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张健有些担心：“林灿现在在富州，周维民盯着他呢。这时候回洛城，会不会……”
“他会有办法的。”杨锐又倒了杯酒，“再说了，叶子强的事不能等。真要出了人命，什么都晚了。”
两人继续喝酒，但心思都不在酒上了。
张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最近查秦家资金流向时，发现秦怀远退休后，名下突然多了几处房产，都在海南，总价值超过两千万。但以他的工资收入，根本买不起。”
“钱从哪儿来的？”
“从一个慈善基金会走的账。”张健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基金会叫‘夕阳红’，名义上是资助贫困学生，但实际上……你懂的。”
“又是基金会。”杨锐皱眉，“永业集团当年也搞了个基金会，洗了多少钱。现在换了个名字，继续搞。”
“手法差不多，但更隐蔽。”张健指着纸上的名单，“你看，夕阳红基金会的理事名单里，有两个人你应该认识。”
杨锐接过纸，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
一个是富州铁路局客运段段长，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