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来我办公室一趟。”
纪委书记办公室里，陈明远正在泡茶。见林灿进来，示意他坐。
“招标办那边，你跟周维民顶上了？”陈明远开门见山。
“谈不上顶，就是按规矩办事。”林灿说。
陈明远倒了杯茶，推过来：“规矩是没错，但你要知道，富州枢纽工程是部里重点督办的，投资两百多个亿。从上到下，多少人盯着？周维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他能坐稳，自然有他的道理。”
“陈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坚持原则没错，但要注意方法。”陈明远喝了口茶，“周维民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真要硬碰硬，你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放水？”
“当然不是。”陈明远放下茶杯，“我的建议是：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让招标领导小组集体决定。你一个人扛，太累。”
林灿明白了。陈明远这是让他把矛盾公开化，用集体决策来分担压力。
“后天领导小组开会，我会把富州建工的问题正式提出来。”陈明远说，“到时候，你看情况发言。记住，对事不对人，只谈规矩，不谈其他。”
“我明白了。”
从陈明远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下班了。林灿回到自己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手机震了，是苏芷瑶：「晚上想吃什么？」
林灿回复：「你定。」
「那去吃鱼？我知道一家酸菜鱼不错。」
「好。几点？」
「六点半，我去接你。」
放下手机，林灿开始收拾东西。刚把文件锁进抽屉，座机响了。
“林主任，我是门卫老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个人来找您，说是您老家的亲戚，姓王。”
老家亲戚？林灿皱眉：“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男的，穿着铁路制服，说是客运段的。”
客运段？林灿心里一动：“让他进来吧，我在办公室等。”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林灿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的铁路制服，肩章上是客运段的标志。
“林主任吧？我是王鑫，富州铁路局集团公司客运段段长。”男人伸出手，笑容热情，“冒昧来访，打扰了。”
“王段长客气，请进。”林灿让开身。
王鑫走进办公室，打量了一下：“林主任这办公室挺简朴啊，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王段长坐。”林灿倒了杯水，“您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王鑫在沙发上坐下，“就是听说林主任调来富州了，一直没机会拜访。今天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灿知道，客运段段长亲自来“拜访”一个纪检监察室主任，肯定有事。
“王段长太客气了。”林灿在他对面坐下，“客运段工作忙，您还抽空过来。”
“再忙也得来啊。”王鑫喝了口水，“林主任年轻有为，在洛城办的案子，我们都听说了。佩服，真是佩服。”
话里有话。林灿不动声色：“都是分内工作。”
“是是是，分内工作。”王鑫顿了顿，“其实今天来，还真有件小事想请教林主任。”
来了。林灿点头：“您说。”
“我们客运段最近在搞廉政风险排查，发现有些职工利用工作之便，私带货物上车，赚点外快。”王鑫说得很诚恳，“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规矩该处理，但涉及的人多，一棍子打死吧，又怕影响队伍稳定。林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灿看着他，心里快速分析。客运段职工私带货物——这是铁路系统的老问题了。但王鑫专门为此来“请教”，显然不只是为了听意见。
“王段长，这种事关键看性质。”林灿缓缓说，“如果是偶尔帮熟人带点东西，批评教育就行。如果是长期、有组织的，甚至利用客运列车运输违禁品，那就得严肃处理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王鑫连连点头，“但怎么界定呢？有些职工确实只是挣点辛苦钱，带点土特产什么的。真要查，也查不过来。”
“那就得看段里的管理了。”林灿说，“制度完善了，监督到位了，自然就管住了。”
“林主任说得对。”王鑫站起身，“哎呀，这一聊就忘了时间。不打扰您下班了，以后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王段长慢走。”
送走王鑫，林灿关上门，眉头紧皱。
客运段段长亲自来“请教”职工私带货物的问题——这太反常了。而且王鑫提到“利用客运列车运输”，这个用词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