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烟气缭绕，桌上摆着几个硬菜，三瓶啤酒已经空了两瓶。董军给林灿又开了一瓶，泡沫溢出来洒在桌上。
“林主任，木子底这事儿办得硬气！”董军举杯，“富州市公安局都在传，说你林灿是个狠角色，对之前那5个违规聚餐饮酒的干部全部建议开除公职！。”
林灿跟他碰了一下：“该咋办咋办！就看部局批不批准了！对了董局，周文斌那边最近有啥动静？”
“正要跟你说这个。”董军放下酒杯，“我的人盯了他三天，发现这孙子不只是搞建材——他手底下有六辆货车，挂靠在物流公司，专门跑富州到昆明的长途。运费高得离谱，一车货的利润顶别人三车。”
杨锐接话：“我查了周文斌公司的账，过去两年建材生意根本没赚啥钱，但银行流水显示有大笔资金进出，累计快三千万了。钱都是从境外来的，转一圈又出去。”
“三千万？”林灿皱眉，“他一个刚注册的公司，哪来这么大流水？”
“问题就在这儿。”杨锐压低声音，“我托海关的朋友查了周文斌那些货车的报关记录——货单上写的都是‘机电设备’和‘医疗用品’。但上个月有辆车在边境被抽检，发现里面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K粉，五公斤。”杨锐吐出两个字，“虽然量不大，但藏得很隐蔽，夹在设备包装里。收货方是缅甸一家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他顿了顿，“是吴启明在东南亚的合作伙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灿放下筷子：“所以周文斌不只搞工程，还在用货车运毒？”
“不只运毒。”董军接过话，“我的人还查到，周文斌有辆冷藏车，每个月固定跑两趟昆明。车上装的‘医疗设备’，很可能就是……”
“器官。”林灿脱口而出。
杨锐和董军都看向他。
林灿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一年前抓吴启明的时候，他交代过一条运输线——通过铁路冷藏车厢，运输活体器官和配型样本。当时我们把那条线断了，但现在看来，他们换成了公路运输，还在继续。”
董军一巴掌拍在桌上：“那还等什么？抓人啊！人赃并获，看他们怎么狡辩！”
“抓不了。”杨锐摇头，“老董，你太急了。”
“怎么抓不了？毒品和器官运输，够枪毙了！”
“证据呢？”杨锐反问，“你说他运毒，毒品在哪？你说他运器官，器官在哪？就凭一张报关单和银行流水？周文斌只要咬死了不知道货里有什么，你能拿他怎么样？”
董军不说话了，闷头灌酒。
林灿吐出一口烟：“杨锐说得对。而且我总觉得，他们这么针对我，不只是因为富州建工的事儿。”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杨锐问。
林灿把这段时间的事儿串起来想：一调来富州，周维民就各种刁难；周文斌找人偷拍；木子底出事被派去处理；富州建工明摆着有问题，却非要推进招标……
“他们好像在……试探我。”林灿慢慢说，“或者说，在利用我查他们自己。”
“利用你什么？”
“利用我去查他们自己的漏洞。”林灿抬起头，“周维民让我查富州建工，表面上是刁难，实际上是想看看我能查到什么程度，他们好提前补窟窿。木子底那事儿也是——五个干部同时酒驾，太巧了。可能他们早就想清理这五个人，借我的手处理掉。”
杨锐和董军都愣住了。
“妈的，这帮孙子玩得够阴的。”董军骂了一句。
“不只阴，还狠。”杨锐又点了根烟，“林灿，你还记得‘黑蜘蛛’吗？”
林灿心里一震。
黑蜘蛛——那是他和杨锐在乘警支队时期办的第一个大案。六年前，林灿还是普通乘警，杨锐还是执法办案大队教导员，在列车上查获一批毒品，顺藤摸瓜抓了一个贩毒团伙，团伙头目外号就叫“黑蜘蛛”，专门利用铁路线运输毒品。那案子让他们立了功，也从此结下了梁子——黑蜘蛛虽被抓，但他背后的保护伞一直没挖出来。
“怎么突然提这个？”林灿问。
“因为我怀疑，”杨锐声音压得很低，“黑蜘蛛背后的保护伞，就是秦家。”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外头传来的炒菜声。
林灿盯着杨锐：“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杨锐摇头，“但你想——黑蜘蛛利用铁路线运毒，永业集团也利用铁路线运毒；吴启明利用铁路线运器官，现在周文斌用货车运毒运器官。所有的线，都指向铁路运输系统。而能在铁路系统里罩着这么多事的，得是什么级别？”
“秦怀远退休前分管政法，铁路公安也是政法系统的一部分。”林灿接话，“他完全有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