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吧？我是木子底公安处政委伍嘉辉。”男人热情地握手，“一路辛苦了。”
“伍政委好，麻烦你们了。”林灿打量了一下对方。伍嘉辉身材微胖，笑容憨厚，但眼睛里透着精光。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们给局里添乱了。”伍嘉辉一边引着林灿往里走，一边叹气，“那五个混小子，真是……唉，丢人啊！我已经让他们一律免职了，该处理处理，绝不含糊！”
进了办公楼，会议室里已经泡好了茶。伍嘉辉让其他人出去，关上门，这才收起笑容：“林主任，情况您都知道了。五个人，都是处里的骨干，这下全折了。”
林灿翻开带来的材料：“伍政委，我想先听听您的看法。五个人同时酒驾，是偶然还是……”
伍嘉辉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说实话，不像是偶然。他们五个平时关系是不错，但一起喝酒到醉驾的程度，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昨晚那顿饭，不是他们自己组织的。”
“谁组织的？”
“一个叫李老板的本地商人，做矿产生意的。”伍嘉辉吐出烟圈，“李老板在木子底有三个矿，治安支队那边经常去检查安全，一来二去就熟了。昨晚李老板说是‘感谢处里长期支持’，非要请客。我本来也接到了邀请，但临时有事没去。”
林灿记下这个名字：“李老板现在人在哪儿？”
“跑了。”伍嘉辉苦笑，“交警抓人的时候，李老板还在饭店。等我们接到通知赶过去，人已经没影了。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
有意思。请客的人跑了，被请的五个干部全被抓。
“伍政委，这个李老板，跟处里其他人熟吗？”
“熟，太熟了。”伍嘉辉弹了弹烟灰，“木子底地方小，有点钱的老板就那么几个。李老板的矿在铁路沿线，经常有村民闹事、偷盗，我们出警次数多。他逢年过节也会来‘慰问’，送点土特产什么的——当然，都是按规矩登记上交的。”
话说得很漂亮，但林灿听出了潜台词：这个李老板跟公安处的关系不一般。
“那五个干部，平时表现怎么样？”
“都不错。”伍嘉辉想了想，“治安支队副支队长老陈，还有三年退休；刑侦的两个大队长，都是业务骨干；办公室副主任小刘，笔杆子；后勤科科长老赵，管钱管物的。说实话，都是处里离不开的人。”
“所以您觉得，这次是有人设局？”
伍嘉辉沉默了半晌，才说：“林主任，木子底这地方，山高皇帝远。铁路沿线除了运煤就是运矿，利益太大。有些人啊，不想让公安管得太严。”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灿合上笔记本：“伍政委，我需要见见那五个人，单独见。”
“行，我安排。”
同一时间，富州，某私人会所。
周维民推开包厢门，周文斌已经等在里头了。桌上摆着功夫茶具，水正沸着。
“哥，您来了。”周文斌赶紧起身。
“坐。”周维民脱下外套，在太师椅上坐下。
周文斌倒了杯茶，“哥，刘刚被抓了，高新分局的董军动的手。林灿昨晚还去打了刘刚一顿。”
周维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打得好。”
“啊？”周文斌一愣。
“他越冲动，越说明他慌了。”周维民慢慢品茶，“文斌，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他一调来，就让你找人盯他吗？”
“不是因为他查富州建工吗？”
“那是表面。”周维民放下茶杯，“是省政协那位老领导的意思。”
周文斌眼睛瞪大了：“秦老？”
“嗯。”周维民点了根烟，“秦老说了，林灿这个人，太干净，也太较真。他在洛城掀了那么大的浪，现在调到富州，不能让他闲着——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去碰钉子，去得罪人。”
“可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你懂什么。”周维民吐出一口烟，“秦老说了，咱们这个团体，在江北省，在富州市、在洛城市经营了这么多年，表面上铁板一块，其实底下漏洞不少。借林灿这把刀，让他去戳，戳到哪里疼了，咱们就赶紧补哪里。等他转一圈下来，咱们的短板补上了，他也把该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周文斌恍然大悟：“高啊！那木子底这次……”
“木子底那五个蠢货，早晚要出事。正好，让林灿去处理。”周维民冷笑，“处理轻了，是他徇私；处理重了，木子底那边的人恨他。里外不是人。”
“那富州建工呢？林灿在会上那么一闹，现在招标办那边很多人都在观望。”
“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