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到的时候，苏芷瑶已经在了，正低头看手机。见他进来，她招招手：“这儿。”
“等多久了？”林灿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苏芷瑶给他倒了杯茶，“今天会开得怎么样？”
林灿把周维民那通电话说了一遍，苏芷瑶听完直皱眉：“副组长？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你绑死吗？以后工程出啥问题，你都得跟着担责。”
“我知道。”林灿喝了口茶，“但这事儿推不掉。党委定的，我还能说不？”
“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林灿放下茶杯，“对了，偷拍的人查到了。”
他把董军查到的车牌和车主信息说给苏芷瑶听。苏芷瑶听完，冷笑：“王斌？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不过能查到车牌，说明他们也不怎么专业。”
“董军说，这个王斌跟周文斌有生意往来。”
“那就对了。”苏芷瑶身子前倾，“周文斌指使人偷拍你，看你在工程招标上是什么态度。结果你直接在会上捅了富州建工的问题，他们急了。”
两人正说着，林灿手机响了。是董军。
“林主任，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人抓到了。”董军声音里透着兴奋，“我们的人在省城高速口蹲着，那辆本田车一出现就给摁了。开车的就是租办公室那人，真名叫刘刚，是个私家侦探——其实就是个专门接偷拍、盯梢活儿的混子。”
“审了吗？”
“审了，刚开始嘴硬，后来吓唬他要按非法使用窃听、窃照器材罪立案，立马怂了。”董军顿了顿，“他说是周文斌找他干的，一天给一千块，就拍你上下班和见什么人。拍了三天，照片都发到周文斌邮箱了。”
林灿握紧了手机：“他现在人在哪儿？”
“高新分局办案区扣着呢。怎么，你要过来？”
“给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林灿对苏芷瑶说：“偷拍的人抓到了，我得去趟高新分局。”
“我跟你去。”
“你别去，太显眼。”林灿站起身，“你先回住处，等我消息。”
苏芷瑶还想说什么，林灿摆摆手：“放心，我有数。”
半小时后，高新分局办案区。
董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林灿下车，迎上来：“人在三楼，我带你上去。”
两人上楼，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眼镜，正是照片里租办公室那人。
“就是他，刘刚。”董军说，“资料查了，有前科——五年前因为敲诈勒索判过一年，出来后就干这行。”
林灿盯着玻璃后面那人：“我能进去问几句吗？”
“行，我陪你。”
董军推开审讯室的门，刘刚抬起头，看到林灿时明显一愣。
“刘刚，这位是铁路公安局的林主任，你偷拍的就是他。”董军介绍。
刘刚低下头，不敢看林灿。
林灿拉过椅子，在刘刚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才开口：“周文斌让你拍的？”
“……是。”刘刚声音很小。
“拍了多少？”
“五天，每天早中晚各一次，你北京回来后就开始拍了。”刘刚说话有点结巴，“都发周文斌邮箱了。”
“他给你多少钱？”
“一天一千，先付了两千定金。”刘刚舔了舔嘴唇，“林主任，我真不知道您是谁，我就是拿钱干活……”
“拿钱干活？”林灿声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偷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什么罪？”
刘刚不说话了。
“周文斌还让你干什么？”
“就……就拍照，然后汇报您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儿。”刘刚说，“昨天您去城南土菜馆，我也拍了，照片发过去了。”
林灿心里一紧——昨天见杨锐他们，也被拍了。
“照片在哪儿？”
“手机里……都被警察收走了。”刘刚看了眼旁边的民警，“我真没留备份，干我们这行的，拍完就删，不留痕迹。”
林灿站起身，走到刘刚面前，俯视着他：“周文斌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拍我？”
刘刚犹豫了一下。
董军一拍桌子：“说！”
“说……说了。”刘刚缩了缩脖子，“周文斌说，您挡了他财路，得看看您到底想干什么。还说……还说要是拍到您有什么把柄，就……”
“就怎么？”
“就搞臭您。”刘刚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您刚调来，没根基，好对付。”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