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锐打来的。
“说话方便不？”杨锐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方便，你说。”林灿把门关上。
“我在富州呢，昨晚到的。”杨锐声音压低了些，“张健也来了，永业集团的事儿有结果了，想跟你碰个头。另外，我给你介绍个人——富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局长董军，我警校同学，铁哥们儿，信得过。”
林灿心里一动：“什么时候见？”
“中午吧，董军说他知道个地儿，安全。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杨锐发来一个定位——城南一家叫“老灶台”的土菜馆，看着不起眼。林灿记下地址，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上午十点，周维民的秘书送来一份文件，是富州建工的补充材料。林灿翻开一看，乐了——昨天还只有两百万的验资报告，今天变成了一千万的全额到账证明，注册地址也改成了正经的写字楼。
效率真高。
林灿把材料扔到一边，给李建国发了条消息：「富州建工的资料更新了，验资报告和注册地址都改了。你查查，谁给办的，这么快。」
李建国秒回：「收到。另外，周文斌今天又去了省政协宿舍区。」
又去？看来是急了。
中午十一点半，林灿提前下班，打车去了城南那家土菜馆。馆子在一个老小区边上，门脸不大，但生意不错，这个点已经坐满了人。
杨锐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招招手：“这边。”
两人穿过热闹的大堂，进了最里头一个包间。包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张健，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警察。
“林灿，这是我同学董军，高新分局局长。”杨锐介绍，“老董，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灿。”
董军站起身，跟林灿用力握了握手：“林主任，久仰。杨锐在我这儿没少夸你。”
“董局客气了。”林灿笑笑，“坐，都坐。”
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杨锐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等服务员出去关上门，他才开口：“先说正事吧。张健，你先说永业集团那边。”
张健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永业集团，完了。”
“怎么个完法？”林灿问。
“上个月，我们审计局联合税务局、工商局，对永业集团进行了全面审计。”张健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查出来偷税漏税两个多亿，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转移资产……光行政处罚就罚了三点五个亿。加上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资金链彻底断了。昨天，法院正式受理了破产申请。”
林灿接过文件翻了翻。永业集团的资产清算报告厚厚一沓，旗下的子公司、关联公司基本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郑总呢？”林灿问。
“还在押着，不过……”张健顿了顿，“他最近在争取立功减刑，主动交代了一些事。其中就包括，他通过中间人，给富州的某个领导送过钱。”
包间里安静下来。
董军点了根烟，缓缓开口：“这事儿杨锐跟我大概说了。林主任，你在富州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林灿也不藏着掖着，把周维民、富州建工、还有偷拍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偷拍？”董军眉头一皱，“照片还在吗？”
林灿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董军。
董军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杨锐：“老杨，你看这角度。”
杨锐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街对面，二楼窗户。这种偷拍一般是职业的，但也不排除临时雇人。”
“我让人去查查。”董军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小陈，帮我查个事。建设路铁路公安局对面，那排临街商铺二楼，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租过房子。特别是能拍到局大门的窗户。”
发完语音，董军对林灿说：“最多半天，给你结果。”
“谢谢董局。”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董军摆摆手，“不过林主任，我得提醒你一句——周维民在富州经营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你刚来就跟他对着干，得小心点。”
“我明白。”林灿点头，“但工程招标这种事儿，要是放水了，以后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这倒是实话。”董军叹了口气，“现在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我们分局去年抓了个案子，一个处级干部，受贿才三十万就敢给人批工程。你们铁路这块，油水更大，盯的人更多。”
菜上来了，四个大老爷们儿边吃边聊。杨锐说了洛城最近的动静——秦小雨还在富州，郑明昨天回了香港，秦怀远据说身体不好，一直在海南疗养。
“疗养？”林灿冷笑，“我看是避风头吧。”
“管他呢。”杨锐喝了口啤酒，“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