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提着简单的行李袋，站在七楼纪检监察室主任办公室门口。门牌是新换的，金属牌上“主任办公室”几个字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门进去，房间大约十五平米，朝南的窗户透进九月的晨光。办公桌、书架、文件柜都是标准的机关配置，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党纪法规和业务用书已经分类码好，桌面上除了电脑电话，就只有一盆绿萝和一份文件夹。
林灿放下行李，走到窗前。外面是富州的老城区，灰墙黛瓦的旧民居和远处几栋新建的高楼交错。
从洛城铁路公安处纪委书记，调任富州铁路公安局纪检监察室主任，级别没变，都是副处，但平台大了——富州局下辖洛城、溪河、木子底三个公安处，管着三省交界处上千公里的铁路线。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民警，手里拿着笔记本：“林主任，我是室里内勤王磊。陈书记交代，让我先带您熟悉情况。”
“陈书记在吗？”
“在办公室，说您安顿好后过去一趟。”王磊语速适中，“室里现在十四人，实际在岗十二人，分三个组：案件审查组六人，日常监督组四人，信访廉政组两人。您的前任上个月调部里了，积压了一些工作。”
林灿点点头，翻开王磊递过来的花名册。目光在二组组长李建国的简历上停了一下——省纪委待过五年，三年前调来的。
“李科长现在在哪儿？”
“去木子底公安处了，核查一起举报，明天回来。”王磊说，“需要我通知各组，下午开个见面会吗？”
“可以。定两点吧。”
王磊离开后，林灿坐到办公椅上。椅子是新的，皮质还带着味道。他打开那个文件夹，第一份就是《富州铁路公安局纪检监察室工作职责》，第二份是人员通讯录，第三份……
手机震了，是短信。
苏芷瑶发来的：「到北京了。会下午开，要开一周。你那边咋样？」
林灿嘴角微扬，快速回复：「刚进办公室，椅子还是新的。郭局那边有啥动静没？」
「还没见着。开会的人多，估计得明天。你自己注意点，富州水不比洛城浅。」
「知道。你也小心，少说话多听。」
「嗯。先不说了，要进会场。」
简短的交流，是这一年多形成的默契。不用客套，不用解释，该提醒的提醒，该交代的交代。苏芷瑶去北京前，两人深聊过一次——在富州，他们是上下级，公开场合必须保持距离。但私下里，该通气还得通气。
林灿收起手机，继续看文件。第四份是一份举报信摘要，匿名，反映局办公室主任周维民在干部选拔中搞“小圈子”。信是打印的，没有具体事例，但既然转到纪检监察室，说明政治处那边觉得需要查。
周维民。这个名字林灿听苏芷瑶提过——局办公室主任，五十三岁，在富州局干了二十多年，据说和省里某位退休领导关系不错。
文件看到一半，内线电话响了。
“林主任，陈书记请您现在过去。”
纪委书记办公室在八楼东头。
陈明远正在泡茶，见林灿进来，指了指沙发：“坐。刚到就让你跑一趟，没办法，事儿多。”
“应该的。”
陈明远五十多岁，头发灰白但梳得整齐，警服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给林灿倒了杯茶：“调来富州，家里安顿好了吗？”
“暂时住招待所，周末再找房子。”
“局里周转房还有空，让办公室安排一下。”陈明远坐回办公桌后，“说正事。室里工作积压了一些，你得抓紧上手。特别是富州枢纽工程的专项监督，部里盯得紧，不能出岔子。”
林灿接过工程资料，厚厚一沓。
“这是其一。”陈明远又递过一个文件夹，“其二，这几封举报信要处理。尤其是涉及周维民同志的这封——周主任是老同志，要查，但要注意方法。”
“明白。”
“还有这个。”陈明远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灿面前，“关于你的。”
林灿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打印着几行字：举报他在洛城办案期间违规接触涉案人员、接受宴请。没有署名，没有具体细节。
“上周五收到的，匿名。”陈明远端起茶杯，“我让信访组了解过，洛城那边说你程序合规，没问题。但这封信能寄到这里，说明有人‘关心’你。”
林灿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谢谢书记。”
“不用谢我。”陈明远看着他，“林灿，你在洛城办的案子，动静不小。调来富州，有些人可能会‘特别关注’你。我的建议是：做好本职工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