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开门，林灿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手里提着行李袋。
“路上怎么样？”张健让他进来。
“还好，就是晚点。”林灿走进客厅，看到杨锐和林雪，愣了一下，“嫂子？”
“林书记，好久不见。”林雪站起身。
“叫我林灿就行。”林灿放下行李，对杨锐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嫂子回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杨锐笑，“坐，喝一杯？”
“茶就行，路上喝过了。”林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张健空荡的客厅，“张局，你这是……”
“离了，清净。”张健递过茶杯，“说正事吧。北京那边什么情况？”
林灿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绪：“培训期间，部里一位退休的老领导找我谈话。话里话外，让我‘着眼大局’，‘有些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
“具体指什么？”
“他没明说，但提到了洛城的案子，说‘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要见好就收’。”林灿放下茶杯，“更关键的是，培训结束那天，有人在我房间门口放了一个信封。”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杨锐和张健凑过来。信封很普通，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林灿戴上手套，打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照片，是林灿和苏芷瑶在富州茶馆见面的背影，拍摄时间应该是一周前。
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
“适可而止。否则下次不只有照片。”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他们监视你。”杨锐的声音冰冷。
“不只监视我。”林灿拿起照片，“芷瑶也被监视了。这张照片是在富州拍的，拍照的人很清楚我们的行踪。”
林雪拿起照片仔细看：“角度是从对面二楼窗户拍的，距离大约五十米。用的是长焦镜头，但画质一般，可能是偷拍设备。”
“你怎么知道？”张健问。
“在非洲，我们常被各种势力监视，习惯了。”林雪指着照片边缘的一处反光，“这里，玻璃窗的反光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相机支架的倒影。专业偷拍不会犯这种错误，可能是临时找的人。”
“临时找的人……”林灿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对方可能没想到我们会见面，临时调派人手跟踪？”
“有可能。”林雪点头，“但这也说明，对方在富州也有人。”
杨锐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踱步：“秦家在富州有产业，秦浩的女儿回国后去过富州，林灿要被调到富州，芷瑶已经在富州……现在，偷拍发生在富州。”
他停下来，看着其他三人：“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富州。”
张健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审计局值班室刚报来的——夕阳红基金会的账户，今天下午突然注销了。”
“注销？”
“对，所有资金转往一个境外账户，注销理由是‘业务调整’。”张健握着手机，“负责办理手续的律师，就是秦怀远那个前法律顾问。”
“他们在清理痕迹。”林灿站起身，“吴启明翻供，资金转走，账户注销……所有能指向他们的证据，都在消失。”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慌了。”杨锐说，“一年前我们没查到底，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现在他们想彻底抹平一切。”
林灿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洛城。这座城市，他待了十几年，破过无数案子，抓过无数罪犯。但这一次，对手不在暗处，而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可能是穿着制服的同僚，可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领导，可能是退休后受人尊敬的老干部。
“杨锐，张局。”林灿转过身，“还有嫂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别再查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杨锐皱眉。
“照片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林灿拿起那张偷拍照，“他们能拍到我和芷瑶，就能拍到你们，拍到你们的家人。一年前，老陈死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出事。”
“所以你就认了？”张健声音提高，“老陈白死了？叶子强白坐牢了？那些被吴启明害死的人，都白死了？”
“我没说认。”林灿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我说的是，你们别查了。我一个人查。”
房间里一片死寂。
许久，杨锐笑了，笑得很大声：“林灿，你他妈说什么浑话？一年前咱们一起扛过来的，现在你让我们躲后面？”
“不是躲，是策略。”林灿很冷静，“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如果我也转入暗处呢？”
“你想怎么做？”
“我调去富州，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把我从洛城调离，离开你们，离开熟悉的战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