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瑶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窗外是富州站繁忙的景象。列车进站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她已经逐渐熟悉了这种节奏——从洛城铁路公安处政治处副主任，到富州铁路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虽然都是正科级，但平台和视野完全不同。富州铁路公安局为副厅级单位，下辖三个公安处，分别是洛城公安处、溪河公安处、木子底公安处，都是正处级单位，共有编制5000人，辅警9000人，事情很多很杂。对应的权力大了许多。
局长郭伟业五十六岁，在铁路公安系统深耕三十余年，以善于识人用人著称。三个月前，他以工作调研中苏芷瑶在洛城“医生”案件中的表现报告，力排众议将她调入局办公室。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苏主任，郭局请你到他办公室一趟。”是局长通讯员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
苏芷瑶整理了一下制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拿起笔记本，走向八楼。
走廊里遇见几个同事，都是陌生面孔。调到富州三个月，她还在适应期。有人对她客气点头，有人目光中带着审视——一个从公安处调来的女干部，直接进了局办公室，难免引人猜测。
郭伟业的办公室很简朴，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全国铁路网络图。他正在接电话，示意苏芷瑶先坐。
“……培训名单就这么定，骨干优先。对，尤其是年轻干部。”郭伟业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芷瑶来了，坐。”
“局长。”
“调过来三个月了，还适应吗？”
“正在努力适应，谢谢局长关心。”
郭伟业在对面坐下，没有过多寒暄：“下月初，部公安局要在北京召开铁路公安系统办公室主任工作会议，你代表局里去。”
苏芷瑶接过文件通知，快速浏览议程。这种级别的会议，通常都是局办主任参加，让她这个副主任去，意义不言而喻。
“另外，”郭伟业递过另一份材料，“近期局里要启动一批干部交流任职，政治处拟了个方案。你看看，从办公室角度提提意见。”
苏芷瑶翻开方案，目光停留在第三页：
“拟推荐交流人选：林灿，现任洛城铁路公安处纪委书记（副处级），建议交流至富州铁路公安局纪检监察室主任（副处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控制得很好。
“林灿同志你熟悉吧？”郭伟业看似随意地问。
“在洛城共事过，他当时是纪委书记，我是政治处副主任，工作上有配合。”苏芷瑶回答得滴水不漏。
“部里对他评价很高。这次交流任职，是培养锻炼的需要。”郭伟业看着苏芷瑶，“如果他能调过来，你们是老同事，工作上更能形成合力。”
“局长考虑得周全。”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苏芷瑶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一列动车正缓缓驶出富州站，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亮。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软件。她和林灿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
他们从未断过联系。这一年，林灿在北京学习，她在富州适应新岗位，每天晚上都会通话，聊工作，聊生活，聊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压力和困惑。
但现在，林灿可能要调来富州了。
她收起手机，走向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两个中年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洛城那个案子，听说还有余波？”
“谁知道呢。不过杨锐现在提了刑警支队长，估计有的忙了。”
电梯门关上，苏芷瑶的心却沉了一下。
同一时间，洛城市公安局。
杨锐推开刑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这个办公室比之前分局政委的办公室小，但墙上贴满了案件线索图和通缉令，更有刑警风格。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关于吴启明翻供情况的通知》。
他皱起眉头，拿起电话：“小陈，让一大队队长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民警敲门进来：“杨支。”
“吴启明翻供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看守所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一星期前突然改口，说之前的供述都是编的。”
“理由？”
“说是当时为了立功减刑，胡乱攀咬。”一大队长压低声音，“但奇怪的是，他翻供后，律师会见次数突然增多，都是北京来的律师。”
杨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查律师的底细。另外，秦浩的女儿回国了，知道吗？”
“昨天得到的消息，她去了秦家老宅，见了几个秦怀远的老部下。”
“派人盯着，别打草惊蛇。”
一大队长离开后，杨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