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趴在生锈的管道架上已经三个小时，冬夜的寒气透过厚重的作战服渗进来。他调整夜视望远镜，再次确认仓库的情况——从外部看，这座废弃三年的化工厂没有任何异常，但热能成像仪显示，最内侧的仓库里有四个热源，其中两个静止，两个移动。
“各组报告情况。”林灿压低声音。
“一组就位，控制东侧出口。”
“二组就位，封锁西侧通道。”
“三组已潜入厂区，距离目标仓库三十米。”
林灿盯着仓库侧门。按照秦浩交代的情报，吴启明今晚会在这里进行一场紧急手术——沙特亲王的配型样本意外损毁，需要重新提取。但警方已经掌握的信息显示，所有活体供体都已被解救，那么吴启明的手术对象是谁？
就在这时，侧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推着一张移动担架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紧接着，第二个白大褂出现，然后是第三个——这个身影让林灿瞳孔骤缩。
金丝眼镜，梳理整齐的灰发，挺拔的身姿。
吴启明本人。
他竟然亲自出现在手术现场！根据之前所有情报，吴启明从不在境内直接参与手术，都是远程指挥。
“目标确认，是吴启明本人。”林灿对着耳麦说，“注意，担架床上有一名人员，情况不明。行动时优先保护该人员安全。”
仓库内，临时手术室已经布置完毕。吴启明戴上手套，对助手说：“准备麻醉。我们只有四十分钟。”
“医生，这个供体已经昏迷三天了，生命体征不稳定，会不会……”
“所以要快。”吴启明的声音冰冷，“取出骨髓样本就撤，死活不论。”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处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吴启明猛然回头——门锁处，一个微型爆破装置正在倒计时！
“撤！”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轰！”
大门被炸开，强光弹紧接着投入，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特警队员鱼贯而入，枪口指向所有目标。
“别动！警察！”
吴启明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抓起手术台上的手术刀，却不是指向警察，而是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
“退后！”他的声音嘶哑，“否则我死在这里，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林灿走进仓库，挥手示意特警稍退。他看着吴启明，又看看担架床上那个昏迷的人——掀开白布，是个年轻男性，脸色苍白，手腕上有密集的针孔。
“吴启明，放下刀。”林灿平静地说，“你死了，那些还在境外等死的供体就真没希望了。”
吴启明的手在颤抖，刀锋已经划破皮肤，渗出血珠：“你知道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你有个女儿，十七岁，先天性免疫缺陷，需要定期骨髓移植维持生命。”林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举起来，“这是她吧？很漂亮。”
照片上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微笑。
吴启明的表情瞬间崩溃：“你……你们……”
“我们找到了她，在菲律宾的一家疗养院。”林灿缓缓向前一步，“如果你合作，她可以得到正规治疗。如果你死在这里，她就只能等死。”
这是杨锐一个小时前从国际刑警组织获取的最新情报——吴启明所有犯罪的原始动机。他的女儿需要天价医疗费，更需要源源不断的配型骨髓。
“你们……怎么找到她的……”吴启明的刀慢慢垂下。
“郑总交代的。”林灿又向前一步，“他说你这些年赚的钱，80%都花在了女儿身上。秦浩也说，你每次手术前都要看女儿的照片。”
吴启明忽然笑了，笑容凄惨：“所以我是个好人？一个为了女儿不惜杀人的好父亲？”
“不。”林灿已经走到他面前两米处，“你是个罪犯。但你女儿是无辜的。放下刀，救她，也救那些被你害了的人。”
刀“当啷”落地。
吴启明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两名特警迅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担架床上的年轻男子被紧急送医。仓库里，技术员开始搜集证据。
林灿蹲下身，看着吴启明：“那些还活着的供体，在哪里？”
吴启明抬起头，眼中一片死灰：“给我纸笔。我写。”
三天后，上午十点，洛城市委大楼。
市委书记黄一鸣的办公室简洁而庄重，墙上挂着洛城市发展规划图。杨锐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沙发上，张健则是一身深色西装——作为财政局局长，他的着装更符合文职官员的身份。
秘书推门进来：“黄书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