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专列Z987缓缓驶入站台，车头喷出白色的蒸汽，在黄昏的光线下弥漫成一片雾障。这是一列全封闭的棚车，六节车厢，车窗都被焊死的铁板封住，只在侧面留有通风口。
杨锐趴在站台雨棚上方，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列车。站台上空无一人——为了这次行动，铁路调度临时取消了凤县站今晚所有客车的停靠，只有这列“特殊货物”会在这里短暂停留五分钟。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
“一组就位，控制车头。”
“二组就位，封锁尾部。”
“三组准备破门。”
杨锐对着麦克风低声说：“等车完全停稳，确认司机控制后，再行动。注意，目标可能携带武器，优先控制，非必要不开火。”
列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终于完全静止。几乎同时，两组特警分别从车头和车尾快速接近。破门工具抵住车厢门锁处——
“破！”
“轰！”
两节车厢的门同时被炸开，特警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车厢内扫过。
杨锐从雨棚跃下，奔向中间车厢。他拉开车门时，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制冷车厢，温度显示零下二十度。
手电光照亮车厢内部。里面整齐堆放着几十个白色泡沫箱，箱体上印着“医疗生物样本，低温运输”的字样。每个箱子都用封条密封，封条上盖着“永业集团国际医疗部”的红章。
“检查箱子！”杨锐下令。
特警小心地撬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试管，和之前在K473上截获的一模一样。第二个、第三个……连续开了五个箱子，全是样本。
但没有人。
没有“医生”吴启明，没有他的助手，甚至没有任何押运人员。
“杨政委，”一名特警报告，“六节车厢全部检查完毕，只有货物，没有活人。驾驶室只有两名司机，说是按调度指令行车，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杨锐的心沉了下去。又扑空了。
他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拿起一支试管。低温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里面的骨髓干细胞样本在光照下呈现淡淡的红色。
这么多样本……至少够做二十台移植手术。
“清点数量，全部扣押。”杨锐走出车厢，对着耳机说，“林灿，Z987上没有目标，只有货物。司机说这趟车是昨天下午从昆明发出的，中途没有停靠，也没有任何人上车或下车。”
指挥中心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灿的声音传来：“也就是说，吴启明根本就没打算通过铁路过来。”
“或者他早就到了。”杨锐看着西边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这些货是幌子，也可能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库存。他自己……可能已经用其他方式进入洛城了。”
同一时间，永业会所。
保险柜打开了。
苏芷瑶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里面的东西。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三样物品：
一个厚重的硬壳笔记本；
一个加密U盘；
还有一把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牌子上刻着“洛城银行，保管箱714”。
她先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记录，时间跨度五年，从第一页的“2018年3月，昆明初试，成功”到最后一页的“2023年12月，洛城收官，待验”。
每一页都是一次“手术”的记录：时间、地点、供体编号、受体代号、血型配型、手术时长、术后状态、收款金额……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最新的一页，写的是三天前：
“12月19日，缅甸供体2号、3号抵境，RH阴性，配型完美。汉斯负责术前准备。洛城手术室已就绪，预定23日09:00。本次收款：500万美元（已预付50%）。完成后撤离，走海路至菲律宾。”
苏芷瑶翻到前页，寻找关键信息。在10月的记录里，她看到了这样一行：
“老首长牵线，沙特客户确定，需RH阴性骨髓，报价800万。秦家抽成20%。郑负责境内协调。”
老首长，秦家，郑总……还有那些用代号表示的客户：沙特亲王、新加坡富商、日本财阀……
她合上笔记本，拿起U盘。旁边的技侦民警接过，插入已经断网的专用电脑。几秒钟后，文件列表显示出来：
客户资料、手术录像、财务账目、联系人名单……
还有一个名为“撤退计划”的文件夹。
苏芷瑶点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撤离方案：时间、路线、接应点、备用方案，甚至还有伪造的护照和身份证件扫描件。
计划时间是12月24日，也就是后天。撤离路线是从洛城开车到青岛，然后乘渔船出海，在公海换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