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动。他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林灿坐在他对面，杨锐靠门站着，双手抱胸。
“你说‘医生’要入境，具体时间。”林灿开门见山。
陈冬深吸一口气：“三天后，12月22日，冬至那天。他从缅北出发，走滇缅边境的民间通道，入境后乘坐货运列车北上，目的地是洛城。”
“货运列车？”林灿皱眉，“具体车次？”
“K473次，昆明到哈尔滨的普快，但中间会加挂一节特殊车厢。”陈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手写着几行字，“这是车厢号：14车17号包厢。包厢是永业集团长期包租的，名义上是‘医疗设备运输专用’，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
陈冬抬起头，眼神复杂：“是移动手术室。里面有简易的无影灯、手术台、冷藏设备，还有一套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如果中途需要，可以在车上直接进行器官摘取手术。”
移动手术室。林灿和杨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群人的猖狂程度，超出了想象。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杨锐问。
“因为那节车厢……是我设计的。”陈冬苦笑，“两年前，永业集团说要在东南亚搞‘移动医疗车’，为偏远地区提供手术服务。我是项目经理，负责设计和采购。直到半年前我才知道，那些车根本不是去救人的。”
房间里沉默了。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为什么现在才说？”林灿盯着他。
“因为……”陈冬的声音颤抖起来，“因为昨天截获的那批货，那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我的远房表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什么？”杨锐站直身体。
“我昨晚收到缅甸那边的消息，”陈冬双手捂住脸，“他们说我表妹三个月前失踪了，家里人都以为她跟人跑去泰国打工了。直到昨天，他们从当地黑市打听到，有一批‘稀有货’被中国警方截了，描述的特征……和我表妹完全吻合。”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她今年才十九岁，高中刚毕业，说想去城里打工赚学费……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会……”
林灿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陈冬是帮凶，也是受害者。他的罪恶和痛苦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场悲剧的一角。
“所以你要帮我们。”林灿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报仇。”
“也为了赎罪。”陈冬抬起头，眼眶通红，“林书记，杨政委，我知道我该死。但在我死之前，我想看着‘医生’落网，想看着我表妹……能有个交代。”
他擦掉眼泪，重新变得坚定：“‘医生’的真名叫吴启明，五十五岁，美籍华人，曾经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外科主任。七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之后开始从事非法器官交易。他在东南亚有六个手术点，洛城是他在中国的第一个基地。”
“他为什么选洛城？”
“因为永业集团在这里有完整的物流网络，还有……保护伞。”陈冬说，“李国华是一层，但上面还有人。我听吴医生提过一次，说洛城有位‘老首长’，退休前是省里的大领导，现在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永业集团每年给他家族企业输送的利益，足够让他闭眼。”
又提到了“老首长”。这个人到底是谁？
“知道名字吗？”
陈冬摇头：“这种级别的，不会直接留名。但吴医生说过一句话：‘秦老虽然退了，但一句话还是能让洛城抖三抖。’”
秦老。林灿记住了这个姓氏。
“12月22日，K473次列车，14车17号包厢。”林灿重复了一遍，“你能确定吗？”
“能。因为那天也是吴医生的生日，他特意选的日子，说是要‘在中国过一次有意义的生日’。”
病态的炫耀。
林灿站起身：“陈冬，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会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但现在，你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我明白。”陈冬点头，“但请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
他没说下去，但林灿懂。
离开农家院，林灿和杨锐站在院外的土路上。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的田野一片枯黄。
“你觉得可信吗？”杨锐点了支烟。
“七成。”林灿说，“细节太具体了，不像编的。而且陈冬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
“那我们也只有三天时间准备。”杨锐吐出一口烟，“K473次列车每天下午两点从昆明发车，第三天凌晨四点经过洛城。如果要在洛城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