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六七个人，除了林灿，还有市局刑侦、经侦的负责人，以及省厅派来的两名督导员。墙上投影着永业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复杂的线条和箭头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根据现有证据，永业集团涉嫌组织跨国非法器官交易、洗钱、行贿等多项犯罪。”经侦支队的王队长指着投影，“其核心业务‘国际医疗物流’是掩护，实际利用跨境物流通道运输活体器官和配型样本。资金通过香港、新加坡的壳公司流转，最终流入境外账户。”
刑侦支队的刘振接话：“边境截获的样本证实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昨晚的行动显示，这个网络有武装护送能力，且与境外武装势力有关联。吴山的身份已经确认，是缅北一个地方武装的小头目。”
省厅督导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姓赵，脸上有刀疤。他一直在沉默地抽烟，这时才开口：“‘医生’呢？抓到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还没有。”林灿如实回答，“但我们掌握了一条关键线索——永业集团副总裁郑总，在行动前一小时与吴山通过话。我们有理由相信，郑总知道‘医生’的身份和行踪。”
“那就抓郑总。”赵督导员说得很直接。
“已经部署了。”刑侦支队的人回答，“但郑总很警觉，昨晚就没回住处，手机关机。我们正在排查他可能的藏身地。”
“他跑不了。”赵督导员掐灭烟头，“省厅已经发全省协查通报，机场、车站、高速路口都有人盯着。现在的问题是，‘医生’到底是谁？人在哪里？”
林灿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是杨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
「陈冬开口了，要见你，当面说‘医生’的事。很急。」
林灿心头一紧。他抬起头：“赵督导，我可能需要离开一下。有个关键线人提供了关于‘医生’的新情报。”
赵督导员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去吧。但记住，任何行动必须报备，不能单独行动。”
“明白。”
林灿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清新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楼梯间。一边走一边拨通杨锐的电话：
“陈冬说了什么？”
“他说‘医生’要入境了。”杨锐的声音压得很低，“就这几天，从云南边境进来，目的地在洛城。但具体时间、路线，他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当面见你。”
“理由？”
“他说……有些事只能跟你说。”杨锐顿了顿，“林灿，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今天早上他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看完就脸色大变，然后把信息删了。我让技术恢复，但没成功。”
“他在哪？”
“安全屋，我的人看着他。但他说如果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你，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林灿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五分。
“我马上过去。你那边有什么其他进展？”
“边境缴获的那批货，检验结果出来了。”杨锐的声音更沉了，“那两支试管里的样本……属于两个年轻女性，年龄在18-22岁之间。更严重的是，样本提取时间不超过72小时。”
72小时——意味着那两个提供者，可能还活着，但处境极其危险。
“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吗？”
“有了。”杨锐说，“根据试管上的编码，他们锁定了数据库里的两个客户：一个是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富豪，女儿患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另一个是新加坡的富商，本人患再生障碍性贫血。两人都在‘等待名单’上排了三年多。”
“他们知道器官来源吗？”
“国际刑警说，这种平台的客户通常被告知是‘志愿者捐献’或‘合法医疗交易’。但价格……高得离谱。一套完整的配型加手术，报价在三百万到五百万美元。”
林灿握紧了手机。金钱、生命、罪恶，纠缠在一起。
“我半小时后到安全屋。”
挂断电话，林灿快步下楼。走到市局大院时，他看到了苏芷瑶——她站在一辆警车旁，正在跟一个女民警说话。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坚定。
林灿的脚步慢了下来。苏芷瑶也看到了他，跟女民警说了句什么，然后向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林灿问。
“送一份政治处的材料过来。”苏芷瑶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另外……我父亲让我转告你，省厅有人对你们的调查有意见，让你们注意方式方法。但他还说，该查的继续查，出了事他顶着。”
苏芷瑶的父亲苏国栋，在部里的位置举足轻重。他这句话，等于是给林灿他们开了绿灯。
“替我谢谢你父亲。”林灿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下，“芷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