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个人：林灿、李建华、督察室主任老张、办公室主任刘姐，还有政治处主任李国华。除了林灿，其他四人都带着深夜被突然叫醒的疲惫和困惑，只有李国华看似平静，但林灿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这么晚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林灿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纪委在调查一起违纪案件时，发现了一些涉及处内领导干部的问题线索。根据相关规定，需要启动紧急程序。”
他推过三份文件的复印件，分别递给其他四人。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国华翻到第三页时，动作僵住了。那是他亲笔批示的原始采购单复印件，上面有他清晰的签名和日期——三年前，批准以高于市场价30%的价格从永业集团采购一批警用急救设备。文件边缘还有他随手写的一行备注：“永业郑总关照，此事速办。”
“这……”督察室老张抬头看向林灿，又看向李国华，“林书记，这是？”
“这是原件复印件。”林灿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外几份文件，“这是赵建国的证词，承认在李国华主任的指示下，多次违规操作采购和报废流程，为永业集团提供便利并收受贿赂。这是银行流水，显示李国华妻子名下的账户在近三年收到永业集团关联企业转账共计八十六万元。”
他把所有文件摊在桌上，目光转向李国华：“李主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变得异常响亮，嗒，嗒，嗒。
李国华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林书记，这些材料……我需要时间核实。可能是有人伪造，或者……”
“笔迹鉴定已经做过了。”林灿打断他，“确定是你的亲笔。另外，赵建国交代，你昨晚还让他销毁相关证据，并承诺帮他安排后路。我们已经拿到了你们谈话的录音。”
最后一句话是诈——其实并没有录音。但李国华不知道。
李国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林灿！你这是诬陷！是打击报复！因为我在廉政测评中把你列入了名单，你就用这种手段……”
“李主任，”林灿也站起身，目光如冰，“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后续审查的依据。我建议你冷静下来，配合组织调查。”
“我要见处长！我要向上级反映！”李国华的声音开始失控。
“处长已经知情，并授权我全权处理。”林灿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二分。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二十八条，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领导干部，经上级批准可以采取必要措施。经处党委研究并报富州局纪委批准，现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对李国华同志采取隔离审查措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纪委干部走进来，站在李国华身后。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隔离审查决定书》。
李国华看着那张纸，像是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他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国华同志，请跟我们走。”纪委干部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李国华被带离会议室时，回头看了林灿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绝望——一种精心构筑多年的堡垒在瞬间崩塌的绝望。
门关上，会议室里剩下四人。督察室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林书记，这……太突然了。”
“是突然，但证据确凿，不得不发。”林灿重新坐下，“接下来，需要各位配合。第一，办公室立即封存政治处所有文件资料，特别是李国华经手过的干部档案、会议记录、接待清单。第二，督察室配合纪委，对与李国华关系密切的几名干部进行谈话。第三……”
他看向窗外，天色依然漆黑：“天亮之前，所有工作必须完成。因为天亮后，还有更大的行动。”
“更大的行动？”办公室主任刘姐不解。
林灿没有解释。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锐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就位。」
凌晨三点三十分，滇缅边境，废弃伐木公路。
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有二十公里，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没有路灯，只有越野车的远光灯撕开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夜啼。
杨锐趴在公路一侧的山坡上，身上覆盖着伪装网。他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公路的弯道。在他身后，三十名边防武警分散埋伏在道路两侧，所有人都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一动不动。
“杨政委，目标车辆预计三点四十五分经过。”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三辆陆地巡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