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杨锐把林灿叫到了自己家里。这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装修简约却透着不俗的品味，与支队宿舍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
杨锐给林灿倒了杯水，自己则开了瓶红酒，靠在沙发上，神情不像在单位时那般紧绷。
“林灿，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杨锐晃着酒杯，目光有些悠远，“我父亲，在省厅工作。”
省厅？林灿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就猜测杨锐背景不简单，但直接点明是省厅领导的子弟，还是让他有些吃惊。这意味着杨锐是名副其实的“厅官后代”，在公安系统内，这层身份意味着巨大的能量和人脉。
“当然，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主要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他老人家的严格要求，不是靠关系。”杨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有些时候，这层身份确实能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或者……让一些不识趣的人，掂量掂量分量。”
他看向林灿，眼神变得锐利：“赵强，还有他背后的刘劲松，在支队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想靠常规手段扳倒他，尤其是牵扯到‘黑蜘蛛’这种敏感问题，很难。他们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压下去，或者找替罪羊。”
林灿默默点头，他深知其中的艰难。
“所以，我们不能只按常理出牌。”杨锐抿了一口酒，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筹划已久的冷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并行。”
“第一，你想尽一切办法，动用所有你能想到的合理途径，秘密搜集赵强违法违纪的确凿证据。不仅仅是和仓库、和‘黑蜘蛛’可能有关的，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滥用职权……所有能钉死他的东西，都要！但要格外小心，绝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杨锐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会在合适的时机，通过我自己的渠道，把一些‘风声’递上去。不需要具体证据，只需要让上面某些关键人物知道，洛城乘警支队的赵强，可能有点‘不干净’，而且牵扯的案子不小。有时候，上面的一句质疑，就足够让下面的人乱阵脚。”
林灿瞬间明白了杨锐的策略。这是要上下其手，一方面从底部搜集铁证，另一方面从上层施加压力，里应外合，让赵强无处可逃。而杨锐的家族背景，就是打通上层渠道最有效的利器。
“赵强那个位置，”杨锐轻轻晃动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空出来，对支队的发展，对彻底清查‘黑蜘蛛’的案子，都大有裨益。”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林灿听懂了。扳倒赵强，空出来的副支队长位置，杨锐志在必得。以他的能力、背景和即将到来的“功绩”，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杨教，我明白。我会尽全力搜集证据。”林灿表态道。
杨锐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酒杯，看着林灿，语气带着一丝承诺的意味：“林灿，你是我看好的人。有冲劲，有能力，更难得的是有底线，敢碰硬。等我上去之后，执法办案大队这边，需要信得过的、能干事的人来挑大梁。”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副大队长的位置，我会优先推荐你。”
副大队长！
林灿心头剧震！虽然他立了功，调入办案大队也被重用，但毕竟资历尚浅。副大队长，那是大队的领导岗位，手下管40号人，是很多老刑警熬了多年都难以企及的位置。杨锐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这意味着，只要跟着杨锐干，扳倒赵强，他林灿的仕途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激动之余，林灿也瞬间感到了更沉重的压力。这不仅仅是在查案，更是一场政治赌博。赢了，前途光明；输了，可能万劫不复。
“杨教，我……”林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用多说。”杨锐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决心。把赵强的事情办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记住，这件事，机密程度最高，除了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具体计划，包括你师父老陈。”
“是！我明白！”林灿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从杨锐家出来，夜风一吹，林灿的头脑格外清醒。他抬头看了看城市璀璨的灯火，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但他没有退缩。杨锐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和机会，而铲除赵强这颗钉子，更是清除“黑蜘蛛”保护伞的关键一步。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走下去，而且必须走赢！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近和搜集关于赵强的信息。财务、经手的项目、社会关系、甚至一些模糊的传闻……所有可能的突破口，都需要耐心和技巧去挖掘。
一场针对副支队长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