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九点整，林灿骑着共享单车赶到约定地点，杨锐的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阴影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亮，映着杨锐镜片后冷静的双眼。
“详细说说。”杨锐没多废话，直接发动了车子，朝着老猫提到的废弃仓库方向驶去。
林灿把从老猫那里问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重点强调了“左手虎口有疤的瘦小男人”和“废弃的第三转运仓库”。
杨锐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直到林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仓库，我知道。名义上废弃多年，但偶尔还会有车辆在深夜出入。以前以为是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没太在意。如果老猫没说谎，那里很可能就是‘黑蜘蛛’早期的一个窝点。”
车子在离仓库还有一段距离的暗处停下。两人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徒步靠近。
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生的货场边缘，墙体斑驳，铁门锈蚀，一把早已失效的大锁虚挂着。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响。
杨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和两副手套，递给林灿一副：“进去看看，动作轻点，别留下痕迹。”
两人戴上手套，轻易地弄开虚挂的锁，侧身闪进仓库内部。
里面空间很大，充斥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手电光柱扫过，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木板、废弃的轮胎和零星的生活垃圾，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堆疑似用来垫货的稻草，早已腐烂发黑。
“分头找，留意任何不寻常的东西，纸张、标记、残留的物品，什么都别放过。”杨锐低声吩咐，自己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林灿则沿着墙壁慢慢搜寻。手电光划过布满蛛网和污渍的墙壁，除了斑驳的墙皮，似乎什么都没有。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墙角和地面。
在一个堆满烂木板的角落后面，他的手电光定格了。墙壁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用尖锐物刻画的痕迹。他拨开碍事的木板和厚厚的灰尘，一个歪歪扭扭、几乎被污垢覆盖的蜘蛛图案，赫然出现在眼前！
比卷宗照片和“泥鳅”那张纸条上的都要简陋，但那种神韵如出一辙！
“杨教！这里！”林灿压低声音喊道。
杨锐立刻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个图案，眼神锐利：“没错，是它。”他用手摸了摸刻痕，“时间不短了。”
这个发现让两人精神大振。这证实了老猫的话，这里确实和“黑蜘蛛”有关联！
他们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在仓库另一个角落，一个半塌的破桌子抽屉里，杨锐发现了几本被老鼠啃咬过的、纸质发黄脆硬的旧值班记录本。看样式，是仓库废弃前内部人员使用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大部分记录都模糊不清了。直到翻到最后一本，夹在中间几页的一些零散单据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几张早已过期的货物临时出入单和车辆登记便签，单据上的字迹大多晕开，但其中一个经办人签名栏里，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名字，让杨锐和林灿的瞳孔同时收缩——
赵强！
乘警支队副支队长，赵强！
单据的日期，恰好就在五年前那批假烟案发生的时间段前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手电的光柱下，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
林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赵副支队长？主管后勤和装备的赵强？他怎么会和这个疑似“黑蜘蛛”窝点的仓库扯上关系？还留下了签名的单据？
杨锐缓缓合上记录本，将它小心地放进随身带来的证物袋里。他直起身，在黑暗中看向林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果然如此的冷厉，更有一丝决绝。
“林灿，”杨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现在你看到了。‘黑蜘蛛’的网，比我们想象的织得更大，更密。它不仅在外面，可能……已经伸到了我们内部，而且位置不低。”
林灿喉咙发干，他明白杨锐的意思。赵强是支队领导，更是大队长刘劲松的坚定盟友。刘大队之前对他查旧案的阻挠和警告，此刻看来，恐怕不仅仅是理念不合那么简单。
“赵强和刘大队……”林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是一派的。”杨锐直接点明，“刘劲松守旧，求稳，不希望节外生枝。赵强……如果这单据是真的，那他恐怕就不只是‘求稳’了。”他的语气带着冷意，“铲掉外面的毒瘤固然重要，但清理门户，更是刻不容缓！”
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林灿的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也像是在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