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大名叫苗春来，五十多岁，洛城本地老混混，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泡在火车站周边的棋牌室、小茶馆里。这人靠倒卖点小道消息、给人牵线搭桥混日子，派出所档案里记着他帮警察指认过几个小偷，算半个“线人”，但也没太大用处。
林灿看着手机里那张有点模糊的照片，一张老油条的脸，写满了精明和算计。他决定单独会会这家伙，换了身便装就出了门。
下午，按照地址，林灿找到火车站后街一家叫“聚友”的棋牌室。门脸破旧，里面乌烟瘴气，麻将声吵得人头疼。
林灿眯着眼扫了一圈，很快在角落牌桌上找到了老猫。穿着旧夹克，叼着烟，正眯着眼看牌，跟旁边人有说有笑，看着挺放松。
林灿没急着过去，在门口位置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茶，暗中观察。老猫看着松散，眼珠子却时不时往四周瞟，警惕性不低。
一局牌打完，老猫好像输了几十块钱，骂咧咧地站起来朝厕所走去。
机会来了。林灿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厕所门口，老猫刚洗完手，正准备点烟，林灿挡在了他面前。
“苗春来？”林灿声音不高。
老猫点烟的手一顿，抬起眼皮，警惕地上下打量林灿：“你谁啊？找错人了吧？”
“打听点陈年旧事。”林灿快速亮了一下警官证封皮，“关于五年前，火车站那批假烟。”
老猫脸色微变，叼着烟含糊道：“什么烟？我不知道。警察同志，我就打个麻将，啥也不清楚。”说着就想绕开林灿。
林灿侧身拦住：“苗春来，我知道你以前帮过忙。这次不找你麻烦，就问点情况。那批假烟，道上都说，跟一个‘蜘蛛’记号有关。”
“蜘蛛”俩字一出口，老猫夹烟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烟灰掉下来。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干笑：“同志，你真弄错了。什么蜘蛛蚂蚁的，没听过。我啥也不知道。”
这反应，摆明了心里有鬼。
“那案子没结，主犯还在逃。”林灿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提供线索算立功。要是知情不报……”他故意停顿，盯着老猫闪烁的眼睛，“包庇，甚至跟那些跑路的扯上关系，什么后果你清楚。”
老猫额头冒汗，左右看看空无一人的通道，喉结滚动，挣扎得厉害。
“我……我真不知道……”他还想嘴硬。
“K488次，‘泥鳅’刚折了。”林灿冷不丁扔出这个名字，“他身上，也有那标记。”
老猫浑身一哆嗦，烟差点掉了，脸唰地白了：“泥鳅……他……他栽了？”
“人赃并获。”林灿语气肯定，“‘蜘蛛网’现在不太平。你觉得你能一直躲过去？”
老猫不吭声了，低着头猛吸几口烟，好像要靠这个提劲。厕所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气声和远处的麻将声。
过了快一分钟，老猫才像是认命了，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洗手池边，抬起头，眼神绝望：“警官……我说了，你能保我没事？”
“那得看你说的值不值。”林灿没给空头支票，“坦白从宽，你懂。”
老猫舔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五年前……那批烟，确实……跟‘蜘蛛’有关。但我就是最外围的，就帮忙看了看仓库，盯了下风声……”
“仓库在哪儿？”
“西站货场后面，那个废了的第三转运仓库，现在估计拆了……”
“当时谁跟你接头？长啥样？”
“生面孔，戴口罩帽子，看不清。就知道个子不高，挺瘦，左手虎口……好像有个疤，像是烫的。”老猫使劲回想，“他就叫我‘老猫’，给钱，让我盯着点，有警察或生人靠近就打电话。别的……真不知道了。”
左手虎口有疤！林灿心里记下了。
“那蜘蛛记号，你还知道啥？代表什么？”
“具体代表啥，我真不清楚。”老猫摇头，一脸后怕，“但当时道上都传，沾上这玩意的，都是‘那边’的人，不能惹，也惹不起。听说……不守规矩或者没办成事的，下场都很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警官，我知道的全说了。再多一点，我这条老命就别想要了。您高抬贵手……”
林灿看老猫吓成这样，知道榨不出更多了。他让老猫留了个电话：“想起什么，随时打给我。今天的事，跟谁也别说。”
“明白，明白！谢谢警官！”老猫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几乎是跑着溜出了厕所。
林灿站在原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凉水让他有点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左手虎口有疤的瘦子……废弃的三号仓库……
虽然还是零碎，但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这个特征，说不定能在其他案卷，或者张健那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