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空杯子回到警务室，感觉看谁都有问题。老陈还在那儿闭眼养神，可眼皮底下眼珠动不动？是不是根本没睡，竖着耳朵听外面呢？苏芷瑶更别提，情报中心来的，神神秘秘，话里藏话，谁知道她是来帮忙还是来盯梢的？
这乘警支队，三百号人，七个大队，加上指挥室和办案大队，水浑得很。他这只刚扑腾进来的小虾米，看哪儿都像有陷阱。
火车快到终点了，广播一响，车厢里乱哄哄开始收拾行李。
老陈也“醒”了，搓把脸站起来：“准备下车。苏警官，辛苦了。”
苏芷瑶点点头，没多说，收拾自己的东西。
车停稳，人潮涌出。林灿跟着老陈和苏芷瑶在站台维持秩序，眼睛却偷偷瞄着四周，尤其是他俩。
一切正常。人走光了，站台空了。
“回支队交班，今天都累了，早点歇着。”老陈一挥手，带头往出站通道走。
苏芷瑶对林灿点点头算告别，转身往另一边去了，估计是去综合指挥室。
看着两人分道扬镳，林灿心里那股子孤单劲儿又上来了。他甩甩头，跟着老陈回宿舍。
回到那间临时宿舍，关上门背靠门板，林灿才长长出了口气。绷了一天的弦总算松了点。
今天抓了个毒贩，算立功了，可他一点高兴不起来，反而更憋得慌。“黑蜘蛛”的阴影，内部的疙瘩，还有苏芷瑶那句摸不着边的话，沉甸甸压在心里。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缝往外看。楼下街道路灯明亮，车来车往，一片太平景象。
可林灿知道，这底下暗流打着旋呢。
冲了个凉水澡，脑子清醒了点。擦着头发出来，他鬼使神差又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就这一眼，他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楼下街对面，路灯阴影里，站着个人！
深色衣服，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那人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脸朝着宿舍楼，一动不动。在流动的车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
是巧合？等人？歇脚？
林灿心口咚咚狂跳。他猛蹲下去，缩在窗台下，只露双眼睛死死盯着。
时间一分分过去。那人还站着，不打电话，不乱看，就干站着，面朝这边。
这绝不是正常路人！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被盯上了！是因为今天抓了毒贩，动了“黑蜘蛛”的蛋糕？还是因为之前眼镜男的事，对方一直没撒手？
威胁电话还在耳边响，现在直接派人盯梢了？！
林灿屏住呼吸，脑子转得飞快。冲下去抓？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后手，自己单枪匹马下去，搞不好要吃亏。
报告？跟谁报告？老陈？苏芷瑶？想起苏芷瑶的话，他现在看谁都像戴了面具。
他咬咬牙，决定再看看。小心翼翼从床底摸出强光手电和伸缩警棍，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
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继续盯。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辆出租车靠边，按了下喇叭。鸭舌帽终于动了，拉开门钻进去。出租车混进车流，没影了。
林灿没敢放松，依旧蹲着，把楼下和街对面每个角落细细扫了几遍，确认再没可疑的。
他慢慢站起来，后背汗湿了。
这不是完事。对方这是敲打，也是显摆——我们知道你窝在哪儿，想找你随时能找。
走到书桌前，看着那部老电话，他心里发毛。昨晚那通威胁电话，八成也是他们搞的鬼。这帮人到底多大能耐？
这一宿，林灿基本没睡。楼道有点脚步声，窗外过辆车，他立马惊醒。手里一直攥着那根警棍。
第二天，顶着一对更黑的眼圈到支队。
老陈看见他吓一跳：“灿儿，你这脸咋了？昨晚没睡？”
林灿扯出个笑：“嗯，有点认床。”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被盯梢的事告诉老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想起老陈之前的敲打，苏芷瑶的提醒。他决定先憋着，再看看。
上午照例学习整理案卷。林灿心神不宁，眼珠子老往窗外、门口溜。
中午食堂吃饭，他特意缩在角落。刚扒拉两口，对面放下个餐盘。
抬头一看，是苏芷瑶。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运动装，马尾辫甩在脑后，看着没那么严肃了。
“林灿同志，不介意吧？”语气挺自然。
“不介意，苏警官坐。”林灿心里嘀咕，面上不显。
苏芷瑶坐下，安静吃饭，好像真是随便找座。吃了几口，像是随口唠嗑：“看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
林灿心里一咯噔，面上稳着：“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