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跑得飞快，车厢里安安静静。林灿心里却乱糟糟的。回到警务室，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一瓶水。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认可，但仔细看，底下还藏着点担心。
“收拾收拾，快到了。”老陈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没啥表情的样子。
正说着，警务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进来个女警察。林灿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上午在支队走廊碰见的那个三级警司吗？现在她穿着乘警制服，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板正的，看林灿的时候，眼神飞快地扫了他一下。
“陈师傅，”她先跟老陈打招呼，声音清脆，“支队综合指挥室通知，回程的G1375次，我来帮忙。”说着拿出张调令单。
老陈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下又松开：“是苏警官啊，欢迎欢迎。刚抓了个硬茬子，正缺人手呢。”扭头介绍，“这是林灿，今天才跟车第二天。灿儿，这是苏芷瑶苏警官，支队情报指挥中心的，本事大着呢。”
苏芷瑶？情报指挥中心的？
林灿赶紧站起来敬礼：“苏警官！”
苏回了个礼，看着林灿，语气平淡：“林灿同志，刚才在站台看见临州南站的同事接人，听说你反应快，处理得好。”话说得客气，但听不出啥感情。
“应该的，苏警官过奖了。”林灿嘴上谦虚，心里直打鼓。情报中心的人咋突然来跟车了？是正常安排，还是冲着刚才的毒品案来的？或者……是冲我？
老陈打了个哈哈：“行了都别客气了。苏警官你先熟悉熟悉，回程还早，歇会儿。”
苏芷瑶点点头，不多话，在警务室空位坐下，拿出警务通开始看东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火车到站，旅客下光，简单收拾后又上了新旅客。林灿发现，苏芷瑶巡视车厢的时候，眼光特别毒，看行李、看人、看手机，都跟一般人不一样，带着干情报那种特有的敏锐。
她真是来帮忙的？
回程火车开动后，稍微闲了点。老陈好像因为苏芷瑶在，话更少了，多半时间闭眼养神。
趁着三人都警务室的时候，苏芷瑶像是随口问：“林灿同志，听说你昨天在K795次上，也处理了个偷拍案？”
来了！林灿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嗯，是个偷拍的老手，后来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可能牵扯别的案子的线索。”
“什么线索？”苏芷瑶抬头看他，好像就是随便问问。
林灿犹豫了下，看了眼旁边好像睡着了的师父，小心地说：“是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说什么‘货’和‘老地方’，发信息的人名字挺怪。”
他没提“黑蜘蛛”和威胁电话的事，本能地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情报女警有点防备。
苏芷瑶点点头，没细问，反而转了话题：“火车上就这样，看着是小案子，背后可能扯着大网。你有这警觉挺好。”她停了下，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清楚，“不过有的网扯得太深，一个人硬闯容易吃亏，甚至……出事。”
林灿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啥意思？是好心提醒，还是警告？她是不是知道啥？
他刚想开口，苏芷瑶已经站起来整理衣服：“我再去后面转转。”
她一走，警务室又安静了。老陈不知啥时候睁开了眼，看着门口轻轻叹气：“情报中心的人……鼻子灵着呢。”
林灿忍不住小声问：“师父，她……”
“别问，干好你的活。”老陈打断他，又闭上眼睛，“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憋屈。林灿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张大网里，师父、苏芷瑶，还有那个没见过的“黑蜘蛛”，好像都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
火车在黑夜里跑着，窗外灯光连成一条线。
有次林灿自己去打水，在车厢连接处又碰见了苏芷瑶。她正看窗外夜景，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林灿同志。”
“苏警官。”
俩人打了个招呼，一时没话，有点尴尬。只有火车运行的嗡嗡声。
突然，苏芷瑶像是下了决心，转过来正对着林灿，声音压得低低的：“林灿，你昨天的事，包括那个威胁电话，支队里没几个人知道。”
林灿浑身一僵，猛地看她。她果然知道！
苏芷瑶眼神不像之前那么公事公办了，带着严肃和一点点……关心？“我知道你一堆问题，但现在不能说。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些事看着压下去了，不代表没人管。”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说得更快了，“留神身边的人，但别轻易信任何人。包括……我。”
说完不等林灿反应，她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好像刚才啥也没说。
林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