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场雨。
没有那条冰冷的江。
没有那个让一切戛然而止的绝望黄昏。
时间，定格在江见月转身跑出那家他们常去的私房菜馆，陆烬追到门口，却只看到她单薄的背影冲入依旧闷热的、华灯初上的街头。一切争吵的源头——那份她无意中看到的、来自陆家老爷子的最后通牒，那关于“三年之期”和“家族责任”的冰冷字句，还有陆烬长久以来沉默背后隐约可见的巨大压力与难以言说的苦衷——如同沸腾的油锅里溅入的水滴，将五年婚姻表面维持的平静假象彻底炸裂。
她没有像那个“原本”的世界线一样，失魂落魄地走向江边，没有踏上那块松动的石板，没有坠入黑暗的江水。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眼泪被夜风吹干，又在下一秒涌出。心脏抽痛，不只是因为背叛感（如果那算背叛的话），更因为一种深切的无力与彷徨。她以为的彼此扶持，原来他独自背负了那么多；她渴望的坦诚相见，似乎在他那里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雾。
她走了很久，走到腿脚酸痛，走到喧嚣散尽，走到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处。最后，她停在了城市另一端的江堤上。这里不是他们惯常散步的那一段，更偏僻，灯光稀疏，只有江水在黑暗中沉默地流淌，反射着对岸零星的霓虹，像一条蛰伏的、鳞光黯淡的巨兽。
她靠着冰冷的栏杆，夜风带着水汽吹来，很凉。她抱紧手臂，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接下来呢？离婚吗？像无数怨偶一样，在财产、指责和不堪中收场？可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暖，那些彼此支撑的瞬间，难道是假的吗？但若不离婚，这横亘在两人之间、越来越厚的隔阂，又如何化解？他什么都不说，她又能猜多久，等多久？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无解的困局吞没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重而紊乱的喘息。
她回头。
陆烬就站在几米开外，一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显然是跑来的，而且跑了很久，很远。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扯开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里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乱、濒临崩溃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恸。
江见月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烬。那个永远沉稳、甚至有些冷漠自持的陆烬，此刻像是被彻底打碎了外壳，露出里面鲜血淋漓、脆弱不堪的内核。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暗的江堤灯光下对视。风声，水声，彼此的喘息声。
“见月……”陆烬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他直起身，想往前走，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江见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陆烬像是被烫到一样，眼底的恐惧更深。他不再犹豫，几乎是扑过来，猛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之大，勒得江见月生疼，骨头都仿佛在咯吱作响。他全身都在发抖，那种颤抖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达到江见月心里。
“别走……见月，别离开我……”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声音破碎不堪，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做傻事，别吓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能……”
江见月愣住了。她从未见过陆烬流泪，更别说哭得如此狼狈，如此……卑微。那冰冷的愤怒和茫然的疲惫，被这滚烫的眼泪和失控的颤抖，烫开了一个口子。她感受到的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尖锐的心疼，和更深的不解。
“陆烬，你怎么了？”她试图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我没做傻事，我只是……走走。你先放开我。”
陆烬却像是没听见，手臂箍得更紧，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和“别离开”，状态明显不对。江见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这不是寻常争吵后的反应。这更像……创伤后应激的崩溃。
“陆烬！陆烬你看着我！”她提高声音，用力推他，掌心贴上他汗湿的、紧绷的背部，“看着我！我没走！我就在这里！你冷静点！”
她的声音似乎终于穿透了陆烬混乱的屏障。他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些许力道，抬起头。江边的灯光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