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阳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年轻、带着点戏谑的女声：“请问是沈清沈先生吗？林晚姐姐在家吗？”
沈清皱了皱眉。林晚是独生女，哪来的妹妹？他下意识地问：“你是？”
“哎呀，我是她远房表妹呀！”对方的声音活泼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我叫孟小琪，从老家过来的，特意来看姐姐！她之前没跟你说吗？”
沈清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林晚老家那些亲戚他基本都见过，没听说过有叫孟小琪的表妹。而且这声音……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等一下。”他捂住话筒，朝书房喊了一声，“晚晚，你有个叫孟小琪的表妹？”
书房里传来林晚疑惑的声音：“孟小琪？没有啊，我家没这号亲戚……”
话音未落，林晚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几秒钟后，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出来，眼睛微微睁大，指了指沈清手里的手机，用口型无声地问：“孟……七？”
沈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丝笑意浮上嘴角。他把手机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喂？”
“表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是我呀，小琪！我到上海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方便见个面不？我请你和姐夫吃饭呀！”
林晚忍住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小琪啊……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孟七——现在该叫孟小琪了——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说，“我在南京路步行街这儿呢，刚吃了一笼小笼包，差点没把舌头鲜掉！你们快过来，我请客！我知道有家火锅店特别正宗！”
挂断电话，林晚和沈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一丝不可思议。
“地府……还放年假？”林晚眨眨眼。
“听起来是的。”沈清笑着摇头，“而且这位‘表妹’，对阳间的美食还挺有研究。”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南京路。周末的步行街人潮汹涌，他们按照孟七给的定位，在一家网红奶茶店门口看到了她。
孟七——或者说，此刻看起来完全是个二十出头都市女孩的“孟小琪”——正靠在店门口的栏杆上，捧着一杯奶茶，津津有味地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她换了身行头：浅蓝色牛仔背带裤，白色T恤，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背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包。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嘴里叼着吸管，看起来就是个清秀又有点古灵精怪的大学生。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看尽世情的通透，以及她手里那个与装扮格格不入、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平板电脑，沈清几乎要以为这真是个普通人类女孩了。
“表姐！姐夫！”孟七一抬眼看见他们，立刻挥着手跑过来，笑容灿烂，“这里这里！”
周围有人侧目，孟七毫不在意，三两步蹦到他们面前，仰着脸打量林晚：“哇，表姐，你比照片上还好看！果然有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
林晚被她逗笑了，也仔细看着她。孟七的容貌和地府时有些微不同，更柔和，更“人间”了一些，但那股子灵动狡黠的气质没变。“你……”林晚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
“出差——不对，是休年假！”孟七也压低声音，眨眨眼，“顺便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伪装还行吧？为了符合‘远房表妹’的人设，我还专门研究了好几天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穿怎么说话呢！”
沈清失笑：“很成功。不过，”他指了指孟七手里的平板，“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孟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散发着淡淡幽光、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不明字符的平板，撇撇嘴：“没办法，办公用品，必须随身携带，时刻待命。不过我施了点障眼法，普通人看就是个普通平板。”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那灵光果然收敛了，看起来就是个最新款的触屏平板。
“走吧走吧，说好我请客的！”孟七一手挽住林晚，一手很自然地想去挽沈清，被沈清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也不在意，吐了吐舌头，“那家火锅店就在前面，我查过攻略了，评分超高！”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辛辣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孟七显然是这里的熟客，麻利地点了红白鸳鸯锅，然后刷刷刷勾了一堆菜：毛肚、黄喉、鸭肠、脑花、麻辣牛肉、虾滑、贡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两份！”她指着菜单，眼睛发光，“你们是不知道，下面伙食有多单调！虽说不用吃饭，但馋啊！尤其是这火锅，我想了一百年了！”
林晚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哭笑不得：“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孟七豪气地一挥手，随即又贼兮兮地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