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在光华楼前的草坪上举行。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排成整齐的方阵，等待校长拨穗。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每一张都闪闪发光。
林晚站在中文系的队伍里，眼睛却在人群中搜寻。
她在找沈清。
哲学系的队伍在另一边，隔着好几排人。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终于看到了他——站在队伍后排，正在四处张望，显然也在找她。
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相遇了。
沈清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找到了。”
林晚也笑了。
四年了。
从大一开学那天在哲学系教学楼门口相遇，到现在整整四年。四年的时间，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看日出日落。吵过架，也和好过；哭过，也笑过。
现在，他们毕业了。
典礼结束，林晚跑向沈清。沈清也跑向她。两人在人群中相遇，紧紧拥抱。
“毕业快乐。”沈清在她耳边说。
“毕业快乐。”林晚笑着回应。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他们不在乎，只是抱在一起笑。
晚上，他们请室友们吃饭。周晓晓喝多了，拉着林晚的手说：“你俩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结婚！我要当伴娘！”
林晚笑着答应。
沈清在旁边默默记下：要准备伴娘服了。
第二天，他们出发了。
目的地：西藏。路线：318国道。方式：自驾。
车是沈清租的，一辆白色的SUV。后备箱里塞满了行李：帐篷、睡袋、氧气瓶、保暖衣物，还有一本旧相册——那是林晚整理的，里面是他们大学四年的照片，还有一张她偷偷复印的、前世照片的复印件。
出发前，沈清站在车边，看着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想什么呢？”林晚走过来。
沈清转头看她，笑了：“在想，这条路我们走过一次了。这次是第二次。”
林晚握住他的手：“走吧。第二次走，要更开心。”
两人上车，发动引擎。
318国道，他们来了。
第一站，成都。
开车需要十几个小时。沈清和林晚轮流开，但大部分时候是沈清开，林晚在旁边陪他说话，给他递水，喂他吃零食。
“你累不累？”林晚问。
“不累。”沈清说，“和你在一起，开多久都不累。”
林晚笑了，心里甜甜的。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成都。找了家酒店住下，然后去吃饭。沈清说要去吃火锅，林晚说好。
他们找了家老字号火锅店，点了个鸳鸯锅。沈清不吃辣，林晚爱吃辣，这是四年来形成的默契。
“你还记得吗？”林晚涮着毛肚，“前世我们也来成都吃过火锅。”
沈清点头：“记得。你非要吃中辣，结果辣得眼泪直流，还嘴硬说‘不辣’。”
林晚愣了一下：“我怎么不记得这个细节？”
沈清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你当时只顾着吃，没注意我看你的眼神。”
林晚的脸红了。
吃完饭，他们在成都的街头散步。路过一个服务站——不是高速服务站，是普通的街边小店。沈清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家店。
“怎么了？”林晚问。
沈清皱了皱眉：“这里的咖啡……很难喝。”
林晚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喝过。”
沈清也愣住了。对啊，他怎么知道？
他看向那家店。小店很普通，卖些简单的饮品和小吃。但站在这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曾经来过这里，喝过这里的咖啡，然后皱着眉说“真难喝”。
“可能是错觉。”他摇摇头。
林晚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前世，他们第一次走318的时候，确实在成都的一个服务站停过。陆烬买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就扔了，说“这是我喝过最难喝的咖啡”。那个服务站，就在成都郊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他的手。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他们继续出发。
车驶出成都，进入山区。路越来越弯，海拔越来越高。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山林，从山林变成草原。
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来过。
好像走过。
“沈清。”她忽然叫。
“嗯？”
“你说，我们上辈子走这条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