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陆家嘴，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全球战略指挥中心。
没有窗户的房间笼罩在幽暗的蓝光中。十二块巨大的曲面屏幕呈半环形展开，每一块都闪烁着不同的数据流、监控画面、金融图表或加密通讯界面。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持续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来自不同时区的、冷静克制的汇报声。
陆烬站在指挥台前。他穿着剪裁合体、但依旧能看出肩部有些空荡的深灰色西装，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入地面的、生了锈却依旧不肯弯曲的古剑。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鬓角刺眼的白发，照亮了他眼窝下深重的阴影，和眼角、嘴角那些在短短一周内就深刻如刀刻的皱纹。他的眼睛，是这具迅速衰老的躯壳上唯一依旧锋利的东西，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代表“江氏控股”的、正在疯狂跳动的绿色代码。
身后，戴着骨传导耳机的十二个小组负责人静默肃立。他们中有陆氏的核心元老，有重金聘请的华尔街秃鹫，有在阴影中行走的顶级情报掮客，还有屏幕上以虚拟形象出现的、代号各异的黑客。所有人都通过加密频道，连接着陆烬。
“目标A，江志国，坐标泰国清迈，疑似藏身地已锁定三个。目标B，王磊，行踪仍处丢失状态，但其妻女监控中发现异常资金流动，反向追踪中。目标C，江氏控股及其关联十七家离岸空壳公司，财务报表、资金流水、股权穿透结构已全部解析完毕，漏洞与违法证据链完整度97%。”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频道中响起，是信息安全中心的主管。
陆烬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抬起那只缠着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的右手（今早用力过猛，旧伤崩裂），悬在指挥台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方。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或虚弱，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近乎自毁般的专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陈旧的钝痛，那是被抽走三十年生命本源后，身体发出的、永不停歇的抗议。但他将所有的痛楚、疲惫，乃至那滔天的恨意，都压缩、冷冻，化为驱动这台精密复仇机器的、纯粹的意志燃料。
“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骨传导，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沙哑质感，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金融组就位。”
“法务合规就位。”
“国际关系通路就位。”
“舆情控制就位。”
一连串简洁的确认。
陆烬的目光，落在主屏幕旁一块较小的分屏上。那是玄真道长发来的加密符文信息，只有他能看懂：“魂锚稳定，归期可待，然阳间因果，宜速了结，勿使执念污魂。” 意思是，江见月的魂魄正在稳步走向回归，但阳间这些血腥肮脏的因果，必须在她回来前清理干净，不能让她沾染半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理智。
“开始。”
指尖，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香港，上午九点三十，股市开盘。
江氏控股的开盘价平静无波。但仅仅三分钟后，第一波来自七个不同券商、总计超过流通盘5%的巨额卖单，毫无征兆地、同时砸出！股价应声下跌3%！
江志国在清迈藏身的别墅里，刚刚接到儿子在国内被警方“协助调查”的越洋电话，正焦头烂额，看到交易软件上跳出的警报，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对着电话吼道：“护盘！把我们能动用的保证金全投进去！妈的，肯定是陆烬那个小杂种！”
江氏微弱的买盘资金刚刚入场，第二波、第三波卖单接踵而至，每一波都精准地卡在前一波将股价微微托起的瞬间，像是有一只冷酷的眼睛在实时计算着他的每一步抵抗。股价如断线风筝，一路俯冲，-8%，-15%，-22%……
“老板！我们……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备用账户被临时冻结了！对方说是收到了多国联合反洗钱调查令！” 财务总监惊恐的声音从另一部电话传来。
江志国脸色瞬间惨白。瑞士银行！那是他最后的逃生通道！他猛地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想要联系他在海外布置的其他暗线，却发现常用的几个加密通讯软件全部显示“连接失败”。
陆家嘴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的江氏控股股价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几乎垂直向下的红线。跌幅：-47%。
“目标A情绪监测，血压飙升，通讯尝试失败，开始动用预留的物理加密电话。” 情报组汇报。
“让他打。” 陆烬平静地说。
几秒后，江志国的电话果然接入了指挥中心的加密线路。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和色厉内荏：“陆烬！你他妈疯了！我是你叔叔！江见月的亲叔叔！你赶尽杀绝，对得起你死去的岳父，对得起晚月吗？！”
听到“晚月”两个字，陆烬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