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十字祭坛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溃烂的黑色脓包,矗立在峡谷中心。顶端那块散发惨绿光芒的多棱晶体,此刻亮度达到了顶峰,射出的光柱几乎凝成实质,像一根剧毒的绿色冰锥,狠狠刺入岩壁上那张哭泣的女性面容——地脉灵性“眼泪之母”最脆弱的核心节点。绿色的毒光与黑色的、饱含悲伤的泪滴相互角力、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气都在两种对立能量的冲撞下微微扭曲。跪拜的黑袍身影吟唱声越发高亢狂热,仿佛在用灵魂献祭,催动这亵渎的进程。主祭老者枯槁的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高举的骷髅权杖尖端,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缠绕着绿色光柱,将邪恶的意志灌注其中。
雪莉杨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她不仅承受着那令人作呕的能量污染,更从雮尘珠传来的细微悸动中,清晰地“看”到了仪式的本质。“他们不是在召唤,也不是在沟通……他们是在‘强制转化’和‘污染’!”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愤怒,“利用高纯度的放射性物质(绿光晶体)和虚数能量(仪式咒文)作为催化剂,强行将地脉中‘悲伤、滋养、生命循环’的纯净能量,扭曲成充满‘怨恨、腐蚀、绝对支配’的邪能!一旦完成,这里将不再是能量节点,而是一个不断喷涌毒液的污染源,一个被他们远程控制、可以随时引爆的生态炸弹,甚至可能……生成一个被这扭曲邪能驱动的、疯狂的、只知道毁灭的‘自然之怒’化身!”
“必须阻止!在它完成之前!”卡洛斯眼珠赤红,握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这片雨林是他的母亲,是他灵魂的归宿,此刻却在遭受最恶毒的凌迟。
强攻是死路一条。祭坛周围不仅有数量不明、但显然已被精神控制或药物强化的纳粹士兵,更有那些皮肤呈灰绿色、眼中跳动着幽光的“树人”怪物在机械地巡逻。唯一的、渺茫的机会,在于远程干扰仪式的核心能量连接。
雪莉杨的目光投向田浩然,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里,此刻也燃起了决绝的火苗。“浩然,‘荷鲁斯之眼’……传说中荷鲁斯之眼代表法老的权威、神圣的庇护与治愈,但其光芒亦能洞察虚妄、净化污秽!你能否……感应到它的‘净化’属性?哪怕只是引导一丝力量,打断那绿色晶体与地脉的连接?”
田浩然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被投入烈火。储物空间内,“荷鲁斯之眼”的震颤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灼热、神圣、充满排斥感的净化意志几乎要撕裂他与空间的微弱联系,自行破空而出,去净化眼前这极致的邪恶。他能感到那枚琥珀色宝石核心深处的愤怒与渴望。
但是,如何引导?在埃及,面对阿努比斯的试炼,他只是无意识地、被动地激发了“荷鲁斯之眼”一丝“洞察”与“看破虚妄”的特性,就几乎耗尽了全部精神力,昏死过去。此刻,他要主动地、有意识地引导这件代表着古埃及至高神权之一部分的神器,去进行“净化”攻击,目标还是一个正在全力运转、结合了黑巫术与黑科技的强大仪式核心?
这就像让一个刚刚学会握笔的孩童,去挥动一柄千斤重的圣剑斩妖除魔。稍有不慎,神器反噬,他瞬间就会变成白痴,甚至被其中蕴含的浩瀚神力撑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而峡谷中央,那绿色的邪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岩壁上“哭泣面容”的边缘染上污秽的墨绿。地脉的哀鸣在他灵觉中越来越微弱,仿佛一个垂死母亲的最后叹息。
不能退!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被彻底玷污!昆仑山的责任,恨天之国的宿命,老胡胖子的期望,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越来越清晰的使命感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涌动。凤凰血脉似乎感受到了他激昂的意志,一股灼热的、带着不屈意味的力量从骨髓深处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我……试试!”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气。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怀中那面冰凉、此刻也隐隐发烫的“秦王照骨镜”紧紧贴在额头。镜子是他与神器沟通的桥梁,是放大和引导他微弱精神力的放大器,也是他定位攻击目标的“眼睛”!
闭上双眼,屏蔽掉外界崩塌的巨响、邪恶的吟唱和同伴紧张的呼吸,他将所有意念沉入识海,沉入那片连接着储物空间的虚无之地。空间内,钥匙玉简散发出温润稳定的光华,勉强维系着空间的稳定。“荷鲁斯之眼”所在的位置,金光已然炽烈如微型太阳,那枚琥珀色的宝石仿佛真的化为一颗燃烧的、愤怒的神之眼,冰冷地凝视着外界那亵渎的景象。而秦王照骨镜的镜光,则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将峡谷中心那混乱、邪恶、清晰无比的能量结构图,“映射”到了他的精神世界。
他“看”到了!那绿色晶体就是污染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