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雪莉杨、王凯旋、田浩然,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轮机低沉的轰鸣和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嘶嘶声,填补着令人窒息的寂静。白天的深潜训练,与其说是熟悉装备,不如说是一次对即将到来的水下暗战的血淋淋的预习。九头蛇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电子幽灵”监视网络,用冰冷的事实告诉他们,这片看似广阔自由的海域,早已被无形的罗网覆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未知的注视之下。
“情况比最坏的预估还要棘手。”雪莉杨最终打破了沉默,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经过初步分析的声纳信号瀑布图。“这种低频主动探测信号的编码方式,采用了非标准加密算法,脉冲间隔呈现伪随机规律,抗干扰和反侦察能力极强。最关键的是,”她将其中一段信号频谱放大,指向几个微弱的峰值,“信号中叠加了极高频的载波调制,这通常用于……定向能量传输或加密数据链。这意味着,那些水下探测器不仅是在被动监听和扫描,它们很可能在将获取的实时数据,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截获的隐蔽信道,同步传输回某个指挥节点或母船。”
王凯旋的拳头无声地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玉简微微跳动:“他娘的!合着咱们不光被看,连放个屁的声儿和响儿都被录下来打包送走了?这还搞个锤子!”
“冷静,胖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胡八一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定力,“对方布下如此严密的监视网,恰恰说明两件事:第一,他们对‘归墟之眼’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为此投入了巨大资源;第二,他们对我们的能力,或者说对我们可能造成的‘变数’,心存忌惮。他们不敢贸然动手清除我们,说明要么没有十足把握,要么……我们在他们的计划里,可能还有‘探路’之外的用途。”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枚玉简上,特别是那枚新得的、带着不祥烙印的墨黑玉简。“现在,我们的转机,或许还得落在这上面。浩然的新发现,杨参谋的专业分析,阮黑的古老传闻,还有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风水推断,现在必须放一起,掰开了、揉碎了,进行一次彻底的交叉验证。我们必须确认,我们锁定的目标,究竟是不是唯一的门,以及,那扇门现在是开着,关着,还是被人从外面加了把锁,甚至埋了地雷。”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新玉简推到田浩然面前,目光锐利:“浩然,抛开那股子邪气,你再仔仔细细地‘品一品’这玉简本身的味道。和那块‘金鳞’比,它除了都是恨天氏的东西,还有什么不同?有没有指向性?或者说,它在‘想’什么?”
田浩然郑重地拿起墨黑玉简,入手冰凉沉实。他闭上双眼,缓缓调匀呼吸,刻意屏蔽掉对那股纳粹残留污染的厌恶与警惕,将全部心神沉入灵觉深处,如同最精密的解码器,去触碰、解析玉简内部蕴藏的本源信息。
洞窟中的微弱共鸣感再次浮现,但这次更加清晰、明确。如果说“金鳞”玉简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灯塔,一种宣告自身存在的、持续不断的能量信号,那么手中这枚墨黑玉简,则更像是一把精心雕琢的、带着特定齿痕的钥匙,或者一个等待着插入、扭转的接口。它的能量更为内敛,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指向性,并非漫无目的地散发,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隐隐“偏转”向某个特定的方位。同时,一种更深层的、与脚下大地水脉相连的“脉动”感,也随着灵觉的沉浸而增强。他脑海中,关于利用“水脉龙气”稳定通道的古老知识碎片再次浮现,而这枚“钥匙”的能量波动,正与他感知中目标海域深处某条奔涌的、宏大的“水脉”主干的韵律,产生着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谐震。
“它……不是信标,是钥匙,或者启动器。”田浩然睁开眼,语气肯定,手指无意识地在海图上之前圈定的区域移动,“指向性很强,比‘金鳞’明确得多。指向我们之前划定的那个次级能量涡流区,但感觉更……精确。具体说,是偏向那个大漩涡中心区域的……左下方大概十五到二十海里的位置。而且,它似乎和一条非常深、非常大的海底暗流水脉有共鸣,那条水脉的‘气’,就在那个位置附近……喷涌或者转折。”
“左下方?与主水脉共鸣?”胡八一精神陡然一振,眼中精光闪烁。他唰地一下完全展开那张大幅南海海图,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之前用红笔重重圈出的那片复杂海域。“杨参谋,把最新处理过的卫星热红外图像、重力异常数据,还有今天声纳扫描出的疑似巨型结构阴影图,全部叠加到海图上,精度调到最高!”
雪莉杨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投影幕布上瞬间出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图层叠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