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令人心醉的星空与涛声之下,无形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胡八一和田浩然回到“探索者”号为他们安排的临时舱室时,王凯旋和雪莉杨已经等在那里。昏黄的舱灯下,王胖子的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雪莉杨则紧抿着嘴唇,蓝灰色的眼眸里凝着一层寒霜。
“查过了,”王凯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咱们带上岛、放在补给仓库里的那两套备用‘水肺’(自持式水下呼吸器),还有那台备用的‘潮汐骑士’水下推进器,被人动过手脚了!手法他妈的真够阴的!”
他喘了口气,压下怒意,继续低声道:“气瓶的高压阀芯被极其细微地打磨过,密封性下降,平常浅水没事,一旦下到一百五十米以下,压力剧增,很可能会缓慢漏气,或者直接失灵!推进器的电池组,正负极连接触点有被特殊酸性液体轻微腐蚀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会导致供电不稳,续航时间起码腰斩!狗日的,这是想把咱们闷死在海里,或者扔在半道上!”
雪莉杨的声音冷静,但透着寒意:“船体水线以下部分,我和胖子用便携式声呐和磁性探测器仔细扫描过,暂时没发现附着式追踪器。但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的备用关键设备并下手,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对我们的装备情况相当了解,甚至可能有内线消息;第二,他们在这岛上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至少有能力接触到码头仓库的管理,或者买通了相关的人。我们一上岛,恐怕就已经在对方的监控网里了。”
胡八一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田浩然的发现和眼前的证据彻底吻合,拼图严丝合缝。“九头蛇……效率真高,爪子也真长。”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看来,从我们踏上这座岛,甚至可能从上船离港开始,就已经是对方棋盘上的明子了。阮黑那边,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他的行踪,甚至他的话,都可能已经在对方监听之下。”
田浩然坐在自己的床铺边,背脊挺直。他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被动声呐阵列,始终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精神波动的扫描。那些冰冷的、带着明确窥探欲和威胁感的“杂音”并未远离,只是变得更加飘忽、分散,如同潜伏在珊瑚礁阴影中的海蛇,在岛上的不同方位时隐时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们在观察,”田浩然闭着眼,仔细分辨着那些细微的精神涟漪,轻声说道,“或者说,在耐心等待。等待我们做出下一步明确的动作。之前酒馆里那两个人,他们的意识碎片里,除了监视和‘收购’的指令,还有一种……近乎狩猎前的兴奋和期待。好像在等待一个信号,或者某个特定时机到来。”
“等咱们找到地儿,他们再扑上来连锅端?”王凯旋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闪烁,“想摘胖爷的桃子?姥姥!我这就去把那只‘眼睛’抠出来……”
“胖子,别冲动!”胡八一厉声打断,目光锐利如刀,“现在撕破脸,除了打草惊蛇,逼他们转入更隐蔽、更极端的行动,对我们有任何好处吗?我们人生地不熟,对方暗我们在明,装备还被做了手脚,硬拼是下下策。别忘了,他们的主要目标未必是我们几个人,而是‘归墟’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雪莉杨点头,思路清晰:“老胡说得对。对方的策略很清晰:利用我们作为探路石,找到真正的目标。我们的优势在于,第一,目标明确,有初步线索和方向;第二,”她看向田浩然,“我们有浩然这张对方预料不到的‘牌’。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对方的监视下,进行我们的探索,同时反制。”
“将计就计?”王凯旋皱眉。
“嗯,”胡八一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着。阮黑不是提到,龙洞在退潮时,偶尔会有古物被海水推出来吗?明天一早,潮位合适,我们就去龙洞。一来,看看这传说中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玄虚,能否找到与恨天古国直接相关的线索;二来,也是借此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人员配置和行动模式。浩然,你的感知是关键,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或者有针对我们的明显敌意和陷阱,立刻示警。”
田浩然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随着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日益纯熟,那种对危险的预知和环境的细微洞察力越来越强。体内的凤凰血脉静静流淌,与南海深处传来的、那古老悲怆的呼唤隐隐共鸣,带来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也带来一丝本能的警惕。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海面上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将珊瑚庙岛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潮水正在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