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冻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松软、湿滑、夹杂着无数尖锐碎石和不明硬物的黑色淤泥,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牙酸的恶心声响,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向下拖拽。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强大到令人灵魂都感到震颤的混乱磁场!指南针彻底疯了般地高速旋转,对讲机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嘶鸣和无法理解的诡异低语杂音,彻底成了废铁。GPS信号完全消失,连最精密的机械手表指针也开始不规则地颤抖、跳动。唯一的光源是头灯和强光手电射出的光柱,但这光柱在浓重的灰白雾气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只能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范围内那些形状诡异、仿佛随时会蠕动起来的岩石和阴影。
“保持队形!间距五米!绝对不能走散!”胡八一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回荡,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打头阵,枪口微微下沉,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如同在雷区中探路,依靠着老侦察兵对危险那野兽般的直觉,以及旺堆留下的、几乎被淤泥掩埋的简易路标(用黑色石头堆砌的小小玛尼堆)来艰难地辨别方向。王凯旋殿后,火焰喷射器那沉重的重量让他气喘吁吁,但他的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困兽,不断回头,扫视着身后那片被雾气吞噬的来路。雪莉杨和田浩然走在队伍中间,阿木和强巴则如同两只无声的猎豹,一左一右游弋在队伍侧翼,负责警戒那片危机四伏的浓雾。
田浩然全力运转着【初级地脉感知】,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庞杂与充满恶意。整个死亡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有着自己扭曲意志的活着的能量体!地脉之力在这里不再是平缓的河流,而是如同亿万头疯狂的凶兽,在地下与空中狂暴地奔流、冲撞、撕扯、扭曲,形成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却致命无比的能量乱流与漩涡。他不仅能“听”到地底极深处那如同远古巨神心跳般、缓慢、沉重、充满压迫感的能量搏动,更能隐约“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裂隙,如同无形的、高速旋转的空间刀片,随时可能将闯入其中的一切物质与生命悄无声息地切割、撕裂。更让他心悸的是,他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股属于人类的生命能量波动,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迷雾深处,移动速度很快,显得慌乱而急促,仿佛在拼命追赶什么,或者……是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疯狂追赶!同一时间,还有几股更加阴冷、粘稠、充满了原始贪婪与纯粹恶意的非人气息,如同暗影中游弋的冰冷毒蛇,在雾气的掩护下,若即若离地跟在他们周围,仿佛在评估,在等待最佳的猎杀时机。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不止一种……”田浩然低声警告,声音因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与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能量压迫而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前面那几个人……情况不妙,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还有……恐惧。”
他的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哒哒!”
前方浓雾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夹杂着惊恐到变调的英语叫喊声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枪声在这封闭、死寂的谷地中显得异常刺耳、突兀!
紧接着,是几声短促到几乎被枪声淹没的凄厉惨叫!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巨大的骨骼被强行折断、又像是湿滑的重物被快速拖过淤泥的“咔嚓——嗤啦——”声!
这声音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迷雾的更深处,只留下一片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几分钟令人心脏停跳的等待后,胡八一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阿木和强巴如同得到指令的幽灵,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片刻后,强巴返回,他的脸色在头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胡队,前面……有情况。”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淤泥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几顶撕裂的、印有外文标识的现代化帐篷东倒西歪,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破布。地上散落着撕裂的背包、扭曲变形的金属仪器零件、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弹壳,以及……大片大片喷溅状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腐蚀性怪味,让人闻之欲呕。
雪莉杨蹲下身,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