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亡谷入口
    昆仑山脚那最后一个牧民定居点,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抛在时间与荒原之外的孤岛。几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孤零零地散在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河床旁,寒风卷起沙砾和残雪,在断壁残垣间发出呜咽般的、如同亡魂低语的声响。三辆越野车在此处完成了最后的补给与叮嘱,随即调头,引擎的轰鸣迅速被无尽的风声吞噬,将最后一丝属于现代文明的气息与可能的脆弱退路,也一并带走。接下来的路,漫长、凶险、未知,只能依靠双腿的跋涉、牦牛的坚韧,以及深植于骨髓之中的、钢铁般的求生意志。

    驮队由十二头经过精心挑选的、体格健壮、披着厚重长毛的高原牦牛组成。这些沉默的“高原之舟”,背负着队伍未来至少二十天生存所需的全部给养:沉重的防风帐篷、羽绒睡袋、高能量食物、珍贵的燃料、齐全的药品、精密的科研仪器,以及分量最为沉重的武器弹药。旺堆老人和他的儿子小扎西负责驾驭这支驮队,两人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出色的猎手与牧人,对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暗沟、每一种天气的征兆,都了如指掌。小扎西约莫二十出头,身手矫健如岩羊,眼神机警,是旺堆最得力的助手。

    “幽泉”核心四人组,加上旺堆父子,以及解家“老刀”留下的两名负责前期探路和殿后断后的精锐伙计(阿木和强巴,都是沉默寡言、身手不凡的好手),一行八人,组成了这支即将闯入“生命禁区”的渺小队伍。人数精简到极致,只为最大限度地降低目标,提高在极端环境下的机动性与生存几率。

    告别了汽车引擎那令人安心的咆哮,耳边只剩下高原永不停歇的风雪嘶吼、牦牛脖颈上铜铃发出的单调而空洞的“叮当”声,以及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的喘息。空气稀薄而冷硬,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无数细小的冰碴,从鼻腔一直灼痛到肺部最深处。队伍排成一列纵队,沿着旺堆指引的那条几乎完全被厚厚积雪覆盖、名为“鹰愁涧”的古老牧道(或者说是采药人的秘径),向着昆仑山那片被冰雪与迷雾笼罩的深处,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进发。

    胡八一打头,手中紧握着加装了战术导轨、高倍率瞄准镜和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那条被风雪模糊的小路,以及两侧那刀削般陡峭、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悬崖绝壁。王凯旋殿后,工兵铲插在背包外侧,那具沉重的火焰喷射器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积雪没过小腿,但他咬紧牙关,除了粗重的喘息,一声不吭。雪莉杨和田浩然走在队伍中间,雪莉杨不时停下,记录着便携仪器上显示的海拔、温度、气压等环境数据;田浩然则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内视】与【初级地脉感知】,一方面全力调理着因海拔急剧提升而翻腾的内息,对抗着缺氧与严寒对身体的侵蚀,另一方面,则如同张开了无形的雷达,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异动。旺堆父子一前一后,用独特的呼喝声和手势指挥着牦牛,阿木和强巴则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游弋在队伍的侧翼和后方,负责警戒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危险。

    起初的路程还算平缓,只是沿着那条早已干涸、布满卵石的宽阔河床逆流而上。但越往昆仑山深处走,地势越发陡峭,气候也越发地恶劣、无常。天空始终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沉地笼罩着,仿佛一口巨锅倒扣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狂风如同发怒的巨神,卷挟着锋利的雪沫和沙砾,无情地、持续地抽打在防寒面罩和风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很快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冰壳。脚下的积雪时厚时薄,暗藏着吞噬一切的冰裂缝和松动的岩石,每一步都必须用登山杖小心翼翼地试探,如同在雷区中行走。

    “注意脚下!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旺堆老人不时用生硬的汉语大声提醒,他的声音在狂暴的风雪中显得微弱而飘忽,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田浩然的感觉最为敏锐。一进入昆仑山区域,他就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与墨脱那种潮湿、混乱、充满阴邪生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的能量,是一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苍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但在这死寂的最深处,又仿佛孕育、压抑着难以想象的狂暴与毁灭因子。地脉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冰封巨龙,但龙鳞之下,是奔腾咆哮、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性能量乱流。他的【地脉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压制与干扰,仿佛陷入了一片能量的狂暴漩涡,只能极其模糊地感应到脚下极深处那股庞大无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以及从远方死亡谷方向隐隐传来的、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如同太古巨神沉重心跳般的能量搏动。

    “这里的磁场……太强了……混乱到了极致……”雪莉杨看着手中那几个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去指向功能的军用罗盘,又看了看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全无的GPS设备,眉头紧锁,“常规无线电通讯估计一进去就会彻底失灵。只能依靠那台低频长波电台定时尝试联系外围,还有……最原始的信号枪和约定的视觉信号了。”

    胡八一点了点头,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旺堆大哥,这附近……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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