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腿上的子弹被成功取出,伤口经过仔细的清洗、消毒与缝合,虽然因失血过多而脸色依旧苍白,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性命已然无碍。田浩然的情况则复杂、凶险得多。过度透支凤凰血脉本源和强行干扰“密钥”所遭受的恐怖反噬,伤及了他生命与能量的根基,并非普通的药物与医术可以治愈。老藏医用了祖传的秘制药膏、珍贵的藏药丸剂,辅以古老的针灸与推拿手法,也只能暂时稳住他体内紊乱不堪的气血,让他从深度的、充满痛苦梦魇的昏迷,转入了一种深沉而不安的睡眠。老藏医私下对霍仙姑和孙主任坦言,此子的伤势,已非凡俗手段能医,其体内有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在自行修复,但也在与某种更深的损伤对抗,能否完全恢复,何时恢复,全看其自身根基与造化,外人难以助力。雪莉杨几乎是日夜守在田浩然的床边,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却依旧紧锁的睡颜,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胡八一和王凯旋身上的那些皮肉伤,在充足的食物、药物和休息下迅速愈合,但精神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以及墨脱之行留下的血腥阴影与同伴牺牲的沉重,却非短时间内可以驱散。王凯旋变得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对着跳跃的塘火发呆,眼中的跳脱与混不吝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和偶尔闪过的凶悍所取代。胡八一则利用这难得的休整时间,反复地擦拭、保养着所剩无几的武器,动作专注而机械,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与对未来的计算。
第三天傍晚,当高原的夕阳将远处的雪峰染成凄艳的金红时,田浩然终于从那漫长而痛苦的昏睡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眼神先是一片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随即,那种属于他的、冷静而锐利的清明,迅速恢复,只是在那清明的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虚弱和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经历了万载沧桑的疲惫。他尝试着运转【内视】,发现经脉之中,那丝金红色的凤凰血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上重新出现的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流,却异常顽强地重新开始了流淌,缓慢地、坚韧地滋养、修复着受损严重的脏腑与近乎破碎的识海。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但距离真正的痊愈,还差得太远太远。
“你感觉怎么样?”雪莉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苏醒,连忙端来一杯温热的清水,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担忧。
“死不了。”田浩然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苍白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他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感。他看向雪莉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蓝灰色眼眸,心中一暖,同时涌上深深的愧疚,“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雪莉杨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眼中的泪光终于忍不住闪烁了起来,但很快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当晚,在确认田浩然状态相对稳定、可以进行简短交谈后,一次至关重要的、决定着未来命运走向的核心会议,在安全屋那间燃着熊熊塘火、墙壁上挂满古老唐卡和风干兽皮的石砌客厅中召开。与会者除了“幽泉”核心四人(田浩然被雪莉杨搀扶着、半靠在厚实的羊皮垫上参加),还有霍仙姑、孙启明主任,以及一位不请自来、身份特殊的客人——解九爷派来的心腹管家,一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的中年人,人称“老刀”。
塘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映照得明明暗暗。气氛严肃得如同凝固的寒冰,凝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霍仙姑首先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风浪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墨脱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损失惨重,代价……巨大。但……目的,基本达到了。‘九头蛇’那疯狂的‘校准’计划被挫败,‘密钥’的核心部件被带回,更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地狱之门计划’的部分真相,和下一步的关键所在——昆仑。”她的目光如同缓慢转动的磨盘,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老身和解九爷动用了一切力量调查,接应点泄密之事,已有眉目。是霍家外围一个负责部分物资调配的管事,被‘归一会’用重金和家眷性命双重要挟,泄露了消息。人已经处理了,但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阿亮他们的血……”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此事,老身有责任。”她微微欠身,向着胡八一等人的方向,以示歉意。
胡八一等人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