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来路,千虫涧如同大地上一条被恶魔利爪撕裂开的、深不见底的狰狞伤疤,浓郁的、变幻不定的五彩毒瘴在其中翻滚涌动,死寂中透出无尽的凶险。对岸悬崖上那个如同恶魔之眼的蛊师洞,早已彻底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但那股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窥视感,却依旧如芒在背,死死地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暂时……暂时安全了。”阿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奈何桥’上的迷魂瘴,是山神布下的最厉害的关卡,专门勾人魂魄。每年不知有多少不小心闯进去的猎人和牲口,迷迷糊糊就自己走了下去,尸骨无存。这次……这次真是多亏了田大哥的神通了。”
众人看向田浩然的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连续两次,在生死一线的关头,都是靠他那神秘莫测、仿佛蕴含着煌煌天威的“凤鸣”之音,才强行驱散了侵蚀心神的邪祟幻术,将众人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了回来。
田浩然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连续两次强行催动凤凰血脉之力施展【凤鸣】,对他的精神力和本源血脉的消耗都极为巨大,识海中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感。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目光却凝重如铁地望向山脊的前方。这里的地势更高,视野更加开阔,可以隐约看到虫谷更深处的景象——那是一片被更加浓郁、几乎化为粘稠液体的灰绿色瘴气彻底笼罩的巨大盆地!瘴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盆地中缓缓地翻滚、蠕动,其中隐隐有诡异的、如同磷火般的惨绿色和暗红色流光闪烁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混乱而充满恶意的庞大能量波动!他的【初级地脉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干扰,仿佛陷入了能量的泥沼和风暴眼,只能极其模糊地感觉到,在那盆地的最中心,存在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混乱不堪、充满了最原始恶意的能量源,这股能量与青铜门散发出的那种苍凉古老的虚无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野生”、“狂暴”,仿佛未经任何驯化的、源自洪荒的毁灭力量。
“那里……就是虫谷真正的核心了,老辈人叫它‘万毒涡’。”阿吉指着那片死寂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绿色盆地,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瘴母’的老巢,是天地间至阴至邪之气的汇聚之地。据说……据说那涡眼底下,有一座不知道哪个朝代修建的‘山神庙’,但早就被邪神占了,成了大凶大恶的绝地!自古以来,从来……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个‘万毒涡’里面走出来过!”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的意味。
“山神庙?”雪莉杨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立刻从贴身行囊中取出那份古老的兽皮秘图,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地比对起来,“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确实有一个用朱砂重点描绘的、类似祭祀建筑或神殿的符号!难道……献王墓的真正入口,或者与青铜门相关的关键遗迹,就隐藏在那座被邪气侵蚀的山神庙下面?”
这个惊人的推测,让原本被疲惫和恐惧笼罩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历经千辛万苦,跋山涉水,闯过层层险关,最终的目标,似乎终于近在眼前了!
“但是,前面的瘴气浓度太恐怖了,几乎凝成了实质。”胡八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看着远方那片翻滚的灰绿色死亡之海,“我们带的特制防毒面具,滤芯在这种浓度的毒瘴下,恐怕连半个小时都支撑不住。而且,这里的瘴气明显不单纯是动植物腐烂产生的毒气,里面蕴含着某种诡异的能量,能直接侵蚀人的心智,扭曲五感,防不胜防。”
“我们需要更有效、更持久的防护手段。”田浩然沉声接口道,大脑飞速运转。他猛然想起霍仙姑赠送的那份关于克制虚数侵蚀的古法残篇中,似乎提到过一种利用至阳药材和特定符文相结合,绘制“辟瘴护身符”的古老法门。他立刻从背包的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相关的材料:上等的辰州朱砂、雄黄精粉、陈年艾草炭粉,以及一小瓶霍家秘制的、蕴含着一丝微弱太阳精火的“赤阳酒”。
他让众人围坐成一圈,屏息凝神,尽量收敛自身气息。自己则以右手中指为笔,蘸取混合了赤阳酒的、散发着辛辣阳刚气息的朱砂雄黄艾草混合物,凝神静气,将一丝精纯的凤凰血脉之力灌注于指尖,开始在每个人的防毒面具外侧、衣领、袖口、裤脚等容易泄露气息的关键部位,绘制上繁复而古老、充满玄奥意味的辟瘴符文。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在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和血脉本源,指尖的金红色微光流转,与符墨交融,使得绘出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种温润而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