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然盘膝坐在篝火余烬旁,闭目调息,全力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和血脉之力。强行施展【凤鸣】技能,对他目前的修为而言负担极重,识海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丹田处的凤凰血脉也黯淡了不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将力量逼迫到极限后,血脉深处似乎都会被激发出更深的潜力,那丝金红色的能量流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驯服,对力量的精细掌控也隐隐提升了一分。他一边调息,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昨夜那个在虫潮后方一闪而过的黑袍身影,以及毒虫身上那诡异的符咒。是“归一会”派来的蛊术高手?还是本地某个早已与“它”或“归一会”勾结、盘踞在此的邪派势力?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虫谷的环境、乃至这些毒虫的习性都了如指掌,如鱼得水。
天色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化不开的乳白色晨雾,队伍便迅速拔营出发,不敢有丝毫耽搁。经过昨夜的血战,队伍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雾。向导阿吉带路时更加谨慎,几乎每前进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像最机警的猎犬般,伏低身体,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细微痕迹、苔藓的生长方向,甚至凑近某些特定的植物或岩石,用力嗅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以此来判断前方的安全和正确的路径。
“前面,就是‘千虫涧’了。”阿吉指着前方一道被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五彩雾气彻底笼罩的深邃峡谷,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是进入虫谷核心区域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门户。传说里面是方圆几百里所有毒虫的老巢,藏着成了精、通了灵的‘虫王’,还有……还有会自己移动、变幻颜色的‘蛊瘴’,吸一口就能让人烂心烂肺!我们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全力穿过整个峡谷,在对面的高地上找到安全的扎营点。绝对!绝对不能在涧里过夜!那是找死!”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纷纷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将特制的、气味刺鼻的驱虫药粉仔细撒满全身的衣物缝隙,枪械子弹上膛,保险打开,锋利的砍刀和匕首握在手中。田浩然给每人额外分发了一张他连夜绘制的、效果更强的【阳炎符】,以及一小包用雄黄粉、朱砂和几种阳性草药特制的“破瘴粉”,以备不时之需。
踏入千虫涧的瞬间,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骤然变得极其昏暗,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两侧是刀削斧劈般、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湿滑黏腻的墨绿色苔藓,无数粗壮如儿臂、形态诡异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缠绕。谷底是一条水流湍急却浑浊不堪的溪流,水声不是清脆的哗啦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混合着植物腐烂、动物尸体**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怪味,防毒面具的滤芯几乎瞬间就达到了饱和的边缘。脚下是厚达数尺、不知积累了多少个世纪的、由无数虫壳、鸟粪、落叶和淤泥混合而成的软泥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噗嗤噗嗤”的恶心声响,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上。
“注意头顶的蛛网和垂藤!小心脚下的泥潭和毒虫巢穴!”阿吉压低声音,用气声发出警告,每一个字都透着紧张。
他的话音未落,王凯旋就感觉后脖颈子一凉,似乎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掉了上去。他下意识伸手一摸,竟抓到一条色彩斑斓如彩虹、却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那小蛇三角形的蛇头昂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王凯旋吓得怪叫一声,魂飞魄散,下意识猛地甩手将小蛇扔出!旁边的胡八一眼疾手快,工兵铲带着风声呼啸劈下,精准地将尚在半空的小蛇斩成两截!
“是‘过树榕’!又叫竹叶青!剧毒无比!见血封喉!”阿吉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千万别被咬到!这涧里的东西,没一样是善茬!”
经过这惊魂一幕,众人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蹑手蹑脚地前进,一步一顿,如履薄冰。岩壁上、盘错的树根缝隙间、甚至脚下的淤泥里,随处可见各种形态狰狞、色彩艳丽的毒虫:有拳头大小、毛茸茸的捕鸟蛛正在编织着粘稠的巨大蛛网;有身体长达尺半、通体赤红、步足密密麻麻的巨蜈蚣在石缝间快速穿梭;有皮肤呈现出诡异荧光色的毒蛙静静地潜伏在浑浊的水洼边,鼓动着腮帮;甚至还有碗口大小、外壳上布满螺旋花纹的巨型蜗牛,在湿滑的岩石上缓慢爬行,留下闪光的恶心黏液痕迹……整个千虫涧,仿佛一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毒虫生态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