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门廊,与外表的低调古朴截然不同,院内竟是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回廊环绕,假山池沼错落有致,一草一木的栽种位置都暗含玄机,看似随性自然,实则精心布置,藏风聚气,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又不敢放肆的独特气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上好的沉香与几味清心宁神的药材混合的气息,沁人心脾。胡八一目光扫过院中布局,心中暗自凛然,这霍家府邸的风水格局,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乃是经过高人指点、世代经营的养气之地,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穿过几重院落,一行人被引至一处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的花厅。厅内陈设极尽典雅,却不显奢靡。紫檀木的桌椅茶几泛着幽暗的光泽,博古架上陈列的并非俗物,皆是些气韵古朴的真品古玩,墙上悬挂的几幅水墨丹青,意境深远,绝非市面上流通的凡品。主位之上,一位穿着深紫色暗纹绣金旗袍的老妇人正含笑望着他们。她约莫六十许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皱纹浅淡,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眼神中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淡定和历经世事的通透智慧。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雍容气度。这便是老九门中赫赫有名的霍家当代当家——霍仙姑,霍锦惜。
在她身侧,侍立着一位穿着月白色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姿窈窕,眉眼间与霍仙姑有几分神似,但气质更为清冷,宛如空谷幽兰,正是霍仙姑颇为疼爱的孙女——霍秀秀。
“几位贵客深夜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老身霍锦惜,有失远迎,还望海涵。”霍仙姑的声音温和悦耳,语速平缓,却自有一股沉淀已久的威严蕴含其中。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在田浩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与探究。
“霍当家的太客气了,是晚辈等人冒昧打扰才对。”田浩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举止得体,“晚辈田浩然,这几位是我的同伴,胡八一先生,王凯旋先生,以及杨雪莉小姐。”胡八一三人也纷纷抱拳行礼。雪莉杨独特的混血容貌和气质,让霍仙姑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宾主落座,身着淡雅锦缎的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气氤氲的热茶,随即悄然退下,并轻轻掩上了花厅的雕花木门。厅内顿时只剩下主客六人,方才还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
“几位年轻人,能从秦岭那等绝地安然归来,皆是身负大气运、有大本事之人。”霍仙姑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尤其在田浩然和雪莉杨身上顿了顿,“尤其是田小友,年纪轻轻,竟能引动‘凤凰泣血’之古局,甚至让销声匿迹多年的张家人亲自现身插手……实在是后生可畏,了不得。”
田浩然心中剧震!霍仙姑不仅对秦岭地宫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竟然连张起灵的出现以及他动用凤凰血脉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老九门这张经营了百年的情报网,其深度和广度,实在令人心惊。
“霍当家消息之灵通,晚辈佩服。”田浩然迅速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霍当家今日相邀,究竟有何指教?”
霍仙姑轻轻颔首,手中缓缓摩挲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念珠,发出细微温润的声响。“指教二字,愧不敢当。只是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有些事,早已超出了寻常江湖恩怨的范畴,关乎我九门存续,甚至牵连到天下安宁。老身思虑再三,不得不冒昧相邀,希望能与几位……合作。”
她微微侧首,示意身旁的霍秀秀。霍秀秀会意,转身从一旁的多宝阁中取出一个紫檀木打造、包浆温润的长条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众人中间的茶几上。匣子打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卷颜色泛黄、边缘已有破损的古老丝绢,以及几张已经模糊褪色的黑白照片。
“这卷丝绢,是先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份密卷残篇,”霍仙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上面断续记载了一些关于‘青铜门’、‘守门人’的零星信息,以及……一个被称为‘终极’的、虚无缥缈却又似乎真实存在的秘密。”她顿了顿,指向那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是二十多年前,西沙考古队出发前夕,解连环那孩子……偷偷交给我的。照片上的一些人,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照片吸引。照片上,一群年轻人穿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服装,意气风发,背景是一艘即将启航的考察船。田浩然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解连环、陈文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