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卷起的尘土尚未落定,车门已陆续打开。深秋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灌入山谷,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远处层林尽染,红叶如火,近处却已显露出荒芜与萧瑟。
此行队伍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探险。核心仍是“寻幽”四人:田浩然一身轻便的登山装,背负着改造过的专用背包,神色沉静;胡八一伤愈不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腰间挂着重新打磨过的工兵铲;王凯旋裹着一件臃肿的战术背心,正骂骂咧咧地适应着新配发的制式步枪的重量;雪莉杨最后一个下车,她穿着贴身的专业探险服,一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低头检查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官方代表是“特保办”的孙启明主任,他换上了一套更适合山地的深蓝色冲锋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着统一灰绿色山地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特勤队员,代号分别为“山鹰”、“猎犬”、“毒蛇”、“夜枭”,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沉默寡言,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此外还有两位随行的官方专家:地质学家老周,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里总拿着个地质锤和放大镜;古文字与符号学专家赵教授,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相机。
算上三名经验丰富的特勤司机,一行十二人,阵容堪称庞大,却也透着几分不同背景人员临时组合的微妙生疏感。
“大家注意,从这里开始,车辆无法通行。”孙启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展开一张高精度卫星地图和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地形图,铺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我们距离目标区域——哑巴谷边缘,直线距离约二十公里。但这是秦岭腹地,实际徒步路程可能在三十公里以上,地形复杂,海拔落差大。”
他指向地图上一片被红色线圈出的、地形格外扭曲的区域。“这里就是哑巴谷。根据前期有限的航空遥感和最早失联小队传回的碎片信息,谷内存在极端强烈的复杂电磁干扰,所有依赖电磁波的电子设备,进入干扰核心区后,可靠性会急剧下降甚至完全失效。GPS、无线电通讯,包括部分精密仪器的传感器,都可能瘫痪。”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这意味着,一旦深入,我们将与后方彻底失联。所有行动,依靠事前计划、现场判断和团队协作。通讯基本靠吼,定位基本靠图和指南针——当然,如果指南针还有用的话。”
胡八一闻言,默默掏出他那枚老旧的军用罗盘,平摊在掌心。只见原本应该稳定指向南北的指针,此刻如同疯了一般,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抖动,偶尔还猛地打几个圈。
“磁极混乱,阴阳颠倒,地气滞涩。”胡八一收起罗盘,脸色凝重,“这地方的风水格局,不是一般的凶。山形如困兽,水脉似断流,聚阴不散,是天然的‘绝地’、‘死穴’。大家务必小心,任何异常都不要掉以轻心。”
王凯旋紧了紧手里的枪,嘟囔道:“得,还没进去呢,就先给个下马威。胖爷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
“你可以试试自己走回去。”雪莉杨淡淡地回了一句,已经打开了她带来的装备箱。里面整齐排列着数件造型精密的仪器:手持式多功能地质雷达、可进行多波段扫描的小型光谱仪、数卷强度远超普通尼龙绳的高分子聚合攀登索、几支标注着英文和化学式的特殊药剂,以及两架仅有巴掌大小、旋翼可折叠的碳纤维微型无人机。“这些设备经过了初步的电磁屏蔽加固,但在强干扰区能坚持多久是未知数。无人机续航有限,主要用于前期地形侦察和短距离通讯中继尝试。”
特勤队员们则开始默默地检查自己的装备。除了制式自动步枪、手枪、充足的弹药外,他们还携带了军用级别的便携式电台(虽然可能用处不大)、爆破装置、红外夜视仪、急救包以及足够支撑数日的单兵口粮和净水设备。每个人的负重都超过三十五公斤,但行动间依然敏捷。
田浩然没有参与装备检查的讨论,他靠在一块风化的山岩上,闭着眼,全力运转着【初级地脉感知】。技能反馈回来的信息流混乱而充满恶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意识边缘搅动。这里的“地气”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并非精绝古城那种阴冷诡异的精神侵蚀,也非张家古楼那种被强大存在镇压的沉闷,而是一种……死寂的、凝固的、却又在深层隐隐躁动的不祥之感。整片山谷的地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扭曲、钉死,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恶毒的天然囚笼。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在感知延伸向密林深处时,他隐约捕捉到了许多道冰冷的、并非来自人类的“视线”。它们隐藏在浓密的树冠后、盘错的根须间、甚至潮湿的土壤下,麻木地、贪婪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
休整一夜,翌日天刚蒙蒙亮,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