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现在告诉你，其实进仙女归真局，不一定非要用行刑刀和紫石砚，有的是破解之法……”
“那我为什么还要让周全峰去拿行刑刀，让我来告诉你，冯有贵全家死得不冤，我封岳麟这辈子杀了很多人，有些是为了利益，有些是为了灭口……”
“但杀冯有贵那一次，不是为了利益，而是替你出气……”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让我不禁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我躲在被窝里哭泣的夜晚，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以前他是懒得问，可那天晚上，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我的痛，感受到了我的委屈。
所以，他问我为什么哭。
现在看来，他当时不是要问我为什么哭，而是打算为我主持公道了。
后来，冯有贵全家都死了，村里很多人都说，是我爷爷杀了冯有贵一家，那时村里的风言风语很多，可是我这位假爷爷，从来不在乎。
他这些话，不假，因为全都是我亲身经历的，那时候我问过他，是不是他杀了冯有贵全家，他说不是。
“咳咳……”
他剧烈的咳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我那时候，是真想过收手的。”
“我想过，等你长大了，我就把这身本事传给你，把钦天监的秘法全部教给你。”
“我想成为你的真正的爷爷，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让周全峰，带你去仙女归真局，为你寻找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最搭配你命格的女人，做你的妻子。”
“后续……我还打算让周全峰带着你，培养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露面，让你拜我为师，我将为你铺平道路，登上风水界的巅峰。”
“这也算……鸠占鹊巢吧，我想，我把李在渊的孙子，彻彻底底的培养成了我的孙子，让他敬我、爱我，这样我就彻底战胜李在渊了……”
“可我没想到，李定国竟然没死，并且说出了真相，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和解的可能了。”
“这么多年来，我没法跟你讲出真相，没法告诉你我心中所想，但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杀你，在你二十四岁之前，我有的是办法。”
“可我为什么杀了你的全族，没有对你动手，还逼着你学习风水呢……”
说到这，封岳麟释怀的笑了。
“杀你全家，和培养你成才，这两件事对我而言，并不冲突……”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李定国也被我杀了，那你这一生，将会被我彻彻底底的改写，你将学会我所有的本事和能耐，我将命令五人组全力辅佐你……”
“可惜啊，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双正在涣散的瞳孔忽然凝聚了一瞬，直直地看着我。
“小重九，当年冯家贵儿子打你的那天晚上，我让周全峰去给我弄一把好刀，那天晚上我真拿你当我的孩子看待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脸上挂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释怀之意。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走的路不同，我走错了，也回不了头了。”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亦五鼎烹，能被你恨一辈子，我封岳麟在风水界也算上一号人物了……”
“小重九，好样的，继续往前走吧，你比李在渊有本事。”
“也比我……有本事……”
蓦地，他脑袋一歪，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躺在这张太师椅残骸上的尸体，对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我见过他无数种样子，阴沉暴戾，算计假笑，但从没见过他这样安静祥和的模样。
或许在最后一刻，他真的对自己这一生释怀了。
我呆在原地，握着行刑刀，刀刃上还沾着他胸膛上的血，血珠顺着刀脊往下淌，在刀刃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线，然后从刀尖滴落，砸在青砖上。
他最后那句话还在我耳朵里转，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亦五鼎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