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挂在村口的老树上，我站在他面前想了很久。”

    

    “我准备了很多话，我想告诉他我赢了，我比他活得久，我比他更配做钦天监的传人。”

    

    “但站在他的尸体前，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死人不会回答。”

    

    “我感觉自己赢了，也感觉不到自己赢在哪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水光越聚越浓，却始终没有淌下来，那不是悔恨的泪，那是一个人穷尽了一生、用尽了所有力气，到头来发现自己走了一条永远回不了头的路之后才会流下的泪。

    

    “我把这一辈子都押在一件事上，我要证明父亲错了！”

    

    “为了这件事，我杀了李在渊，杀了你爹娘，杀了你全家二十多口人。”

    

    “为了这件事，我投靠麒麟会，给叶无极当狗，也给桑杰当过棋子，甚至投靠隐仙组织，我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光了。”

    

    “我活了一辈子，连一个能让我在临死前叫一声名字的儿子都没有。”

    

    “我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忠心耿耿的弟子，你问我被人认可重要不重要，我告诉你，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攒了太多年的浊气一股脑全吐出来。

    

    “我马上就要去见李在渊了，到了那边，他会怎么说我？”

    

    “他或许会说，放下一切仇恨吧。”

    

    “他总是那么的宅心仁厚，甚至让我一度以为他是个伪君子，他在假装仁慈，所以我从小就看不起他，我认为人不可能这么伟大，不可能这么没有私心，我总觉得他是瞧不上我，他在说反话，揶揄腌臜我，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重九，路，我走错了。”

    

    “但是等我到了阎王殿，我要亲自问父亲一件事——爹，我是废物，什么都学不快，但我想问问你，我够狠吗！”

    

    这句话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长明灯的焰光在他脸上跳了最后一下，又恢复了平稳，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那笑里没有解脱，没有释然，只有一个在恨意里泡了太久的人，终于从恨意中被打捞上来之后，才有的那种茫然和虚无。

    

    “重九，我们好好打一场吧，我想用出我毕生最高的绝学，我想看看，如今的你，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吗？”

    

    我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擦掉了眼角的泪，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刚毅。

    

    “可以，我一定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