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牙，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封岳麟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因为他们也无法分清这些话是真是假了。

    

    连带着我，跟封岳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此刻对这番话，也猜不透他封岳麟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继续骗人。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他的打法。

    

    生死关头，这家伙也学会了用事实撒谎。

    

    他口中说的，确实都是事实，但他颠倒了真相，不是我要杀周全峰那几个人，是他他妈的让周全峰等人害我族人性命，要不然我吃饱了没事干去收拾他们？

    

    他断章取义，掐头去尾，只讲对他自己有利的部分，以此来蛊惑人心。

    

    就我个人猜测，他封岳麟肯定是不甘的，他想收拢人心，带着这些人继续跑，但是人太多了，带起来不方便，所以他现在说的话，就是在进行筛选，他要选出最忠心的，能跟着他走到底的，那是他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是，没用。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崛起或者害人的机会，以前的我，实力不足以强到随意掌控局面，让他一次次溜走，也就算了。

    

    比如红雾谷，那时还有密宗十八喇嘛，以及各种突发事情，比如五大宗门围攻龙鸣山，那时我的注意力不全在他一人身上。

    

    但现在只要我盯紧他一人，大罗金仙他也别想跑。

    

    我收回了天眼，尔后睁开了双目，朝着虹山主峰看去。

    

    二十多年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也该了解了。

    

    他隐杀堂的弟子，我已经放出过话了，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如果今夜他们还想妄图抵抗，还想跟封岳麟站在同一阵营，我不介意用天雷把虹山犁一遍。

    

    当即我从后座拎起行刑刀，推开车门，踩着采石场边缘的碎石，朝虹山主峰走去。

    

    这把刀跟了我许多年，从苗疆一路砍到海龙渊，从海龙渊一路砍到龙鸣山，今晚也该让它再喝一次仇人的血，让它喝一次，它最想喝的血！

    

    山风从虹山主峰的方向灌下来，吹得我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从天边漏下一小片惨淡的银白，勉强照亮脚下那条被荒草半掩的青石台阶。

    

    我沿着台阶往上走，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竹林里忽然亮起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他们连问我是谁都没问，直接就开枪了！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山夜的寂静，子弹从竹林深处飞出来，拖着赤红的曳光，打在青石台阶和两侧的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这些子弹的弹道很乱，有的是冲着我的胸口来的，有的是冲着我的头来的，还有几发打偏了，纯粹是因为开枪的人手在抖，扣扳机的时候连准星都没对准。

    

    我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走路的节奏都没有变，九窍贯天心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战神骨的金光从皮肤下渗出，在我周身三尺之内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子弹飞到距离我三尺左右的位置便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弹头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却始终无法穿透那道金光凝成的界限。

    

    “在龙鸣山我跟你们说过，想走的尽管走，我李重九绝不干秋后算账的事。”

    

    “今日，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