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怕,从今往后,这座山上没有人会欺负你。”
“你先住在这里,过段时间,等我忙完一切,可能会带着你,让你帮我寻找一下矿脉,可以吗?”
金精愣愣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好看的男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哧的一声,我笑道:“哪里会。”
尔后我指着龙鸣山巅,“这里,是我的道场,是我的地盘,如果我跟你一样的话,你可以理解为,这就是孕育我的矿脉。”
“在这里,我是老大,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现在,我要去打架,要去砍人,很血腥的,所以我不方便带着你,你先去山上,山上呢,你会认识很多人,他们都很善良,他们会陪你玩耍,给你讲故事,带你见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我这一生,要说没啥远大志向,最初也没想过开山立派这种事,但是历经千帆,我从未忘记的就是干掉封岳麟。
这是我最大的心魔,不杀了他,我一辈子睡不着。
本来我是打算让风王带金精上山的,但她始终拉着我的胳膊,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姑娘,偎依在父亲面前不肯撒手,有那么一刻,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要喊我爸爸。
那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很快就要消失,她不舍得。
没招,我便亲自带着她上了龙鸣山。
不过我还是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只是在太一殿里给玉皇神像上了三炷香,然后去见了一眼上官月。
下山时,腿都有点软了。
上一次前往海龙渊的时候,也是如此,本来越是大战,就越要保存体力,可我这偏偏在大战前将体力消耗一空,用自己最虚弱的状态去打别人最鼎盛的战力。
不过封岳麟的水平,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他可能精进了不少,但他一定不如我一晃十四年,开启的九窍贯天心厉害。
这一次,该是我和封岳麟,好好聊聊的时刻了。
三叔给我的情报里把虹山隐杀堂的坐标标得清清楚楚,各种人员配置,密道什么的,也都调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从龙鸣山过去,全程高速,大约多半天的车程,我把行刑刀横在副驾驶上,用安全带扣住刀鞘,一路上除了加油和买咖啡,几乎没有停过。
黄昏时分,车子拐下高速,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省道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叫虹桥的小镇上加满了油。
镇子很小,小到只有一条街,沿街开着几家半死不活的店铺,我没有在镇上停留太久,问了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老头去虹山的路怎么走。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用夹着烟的手指朝西边指了指:“沿着那条土路一直走,走到没路的地方,就是虹山脚下了。”
“谢了。”
我道了声谢,当即开车上了那条土路,路两边是大片大片荒废的稻田,稻茬已经枯了,歪歪斜斜地插在干涸的泥地里。
车灯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几只在田埂上觅食的灰鹤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眼前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烂,到最后只剩下两条被车轮碾出来的泥沟,中间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该说不说,他封岳麟就是混的不怎么样。
有人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门派也是一个道理,混的好的门派,那是香火鼎盛,那是气象万千,只有这种没混出头的,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车肯定是没法开了,我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边上,熄了火。
至于隐杀堂的宗门圣地,虹山,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