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没有送我,只是站在太一殿外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我的车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弯道里。
我知道他会在龙鸣山上替我盯着封岳麟,就像这十七年来他一直在海外替我盯着叶无极一样,有些事不需要多说,血脉里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可能上官月醒来后会恨我,会给我打电话,但是这件事我一定要办,而且我有预感,会办的很顺利,我很快就会回来。
龙鸣山上,有白宝刀坐镇,现在五大宗门全都被挫了锐气,短时间内,整个风水界也没谁能为玄门造成影响,所以我很放心。
车子出了乡镇市区,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我按着三叔给的地址开了整整一天一夜,从繁华的城市边缘穿过,沿着国道一直往北,越走越荒凉,越来越冷。
路边的白杨树从绿到黄,从黄到光秃,最后连白杨树都没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草甸子和偶尔掠过的几只灰鹤。
第四天黄昏,我到达了外兴安岭边缘的一个小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聚居点,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河流排开,房子大多是木头的,屋顶压着厚厚的桦树皮。
镇口有个歪歪斜斜的路牌,上面的字已经被风吹雨打得看不清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前进镇三个字。
我按照三叔给的地址,在镇子最北边找到了一栋小木屋,门口的劈柴垛得整整齐齐,一把旧斧头劈在木桩上,斧柄被磨得发亮,屋檐下挂着几张鞣制过的狍子皮,皮子边缘结了薄薄的冰碴,一只灰白色的雪橇犬趴在台阶上,看见我走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砰砰砰……”我上前轻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门打开的瞬间,一个老人微微皱眉看着我。
从面相上看,他大概有七十多岁左右,也许更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肤色是那种常年被高原阳光和风雪磨出来的古铜色,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典型的鄂伦春人长相。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领子上挂着几根灰白的毛发,分不清是狗毛还是他自己的胡子。
“察老爷子?”我恭敬的问道。
他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秒,然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
因为窗户比较小的缘故,他这屋子里很暗,小小的窗台上堆着几个空罐头瓶,里面插着几根已经干透了的艾蒿。
墙上挂着一张弓,弓弦已经松了,弓身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没怎么用过了。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我闻到了药材的味道,有防风,有黄芪,还有一股古怪苦腥味,好像是动物的胆囊?
火炉上的铁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壶嘴上套着一个被熏得发黑的棉布套。
“坐。”他指着火炉边上的一个小马扎。
尔后他在火炉另一边坐下,从一个铁盒里捏出一撮烟叶,卷进一张裁好的报纸里,用手指舔了舔边,递给嘴巴,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隔着烟雾看着我。
“找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晰,“察先生,我打算去外兴安岭里边寻找熊洞,但是路线我不太熟,还希望您能帮我带个路。”
我本以为他会问问我,去熊洞干什么,或者从旁敲击,聊点其他的,然后多要钱。
但我没想到,察老爷子是一个字都懒得废话,直接崩直了一根手指,“一万。”
“没问题!”
起初他绷直食指的时候,我都以为他打算要十万,这钱我给的起,但我得去取,但我没想到这个要价如此划算,我身上的现金就够。
当即我就掏出一叠现金,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人家察老爷子也丝毫不避讳,抬手就接,接过来,当着我的面就数了起来。
讲究!
要我说,这他妈才是讲究,什么假客套,哎呀算了算了,净他么玩虚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来就是买卖的事情,客套他妈啊客套。
数完之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