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幽幽的，老烟凑到床边，撩起马龙成的袖子，仔细看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那两颗牙，还凑近闻了闻。

    真是爱岗敬业！我反正做不到把一个大男人的口腔掰开，再凑到他嘴巴上闻一闻。

    “嗯……”老烟深吸一口气，品了半天。

    “尸毒已经入骨了。”

    “不过还好，来的是时候，再晚上十天半个月，神仙难救。”

    我疑惑道：“真没问题吗？”

    老烟撸起袖子，颇有些得意，“在别人那，尸毒入骨可能就死了，但在我这，没问题。”

    “听说过病入膏肓吗？我问问你，什么是膏肓？”

    我说：“《左传·成公十年》有记载，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

    这话给老烟说愣住了，问道：“啥意思啊？”

    “意思是说疾病要是深入到肓之上，膏之下，那就任何药力都不能达到，这膏说的是心尖脂肪，而肓也就是心脏与膈膜之间。”

    “你这鸡扒，还真是个文化人啊？”

    我连连摆手，“不敢当，您刚才问我病入膏肓，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尸毒要是进了心脏那肯定就没得救了，现在只是入骨，小问题。”

    我松了口气：“那现在怎么治？”

    老烟侧头看着我，那张奇丑无比的大马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油亮油亮的，“我从不给人白干活，治他可以，你得出力。”

    “正巧我得出门赶尸了，你跟我赶一趟，我徒弟大蛋二蛋留在家里，天天给他泡药、拔毒。”

    “等咱们尸体赶到了，你兄弟的病差不多也就好了。”

    “行！”我一口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啊？这么急！”

    老烟拍手道：“那不然我干嘛想去爽一爽？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呢，到时候钻山过涧，全是人迹罕至的小路，苦的很呐！”

    他说着摇着头，显然还在为今天没有跟胖少妇爽一爽而感到遗憾。

    而后，他朝房间外挥手喊道：“大蛋二蛋。”

    两个正在准备药草的徒弟凑到了老烟跟前，老烟道：“大蛋，明天开始，你上山打猎，不能下夹子，只能挖陷阱、下药，抓来的不管是兔子还是黄鼠狼，肉皮不能破，知道吧。”

    大蛋点了点头。

    老烟又吩咐道：“捉回来的猎物，用咱们的秘术给它制成僵尸，人尸做成什么样，这动物尸就做成什么样。”

    “到时候，取出尸毒，将毒分解成上下两等，上等尸毒做成药丸，在他肚皮的伤口上滚动，下等尸毒研磨成粉，喂他喝下。”

    “二蛋，你就留在家里，照顾那个中了尸毒的人，天天给他泡药汤，勤擦洗身子。”

    “明天，我就带着这个小子去赶尸了，你俩也正好歇歇吧。”

    听到可以不用去赶尸了，大蛋二蛋的脸上浮出了笑容，显然赶尸太苦，他们更乐意留在家里。

    合着我是来免费打工了，不过只要能救我兄弟，就是让我扛着尸体钻山过涧，我也毫无怨言。

    “牧之，你跟我来，提前见见明晚要赶的僵尸，另外给你嘱咐点事情。”老烟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跟他走。

    这真是赶巧了，要是再晚一天，老烟不在家了，马龙成的命能不能保住，还真是个未知之数。

    他带我穿过堂屋，来到后院，后面是个更大的空间，像是整座吊脚楼的深处。

    这屋子没有窗户，门缝深处黑漆漆的，当老烟推开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惊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