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的跟前时,更是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说了两个字。
“让开。”
我要想让他明白我在做什么事情,我就得给他解释大一堆,恐怕还不一定能解释透彻。
尤其是,此刻我是在跟老地仙对赌,村里人都信奉老地仙,老地仙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如果知道了这件事,那更加不可能给我让路了,他们巴不得我输。
我咧了咧嘴,无奈的笑了。
老地仙设下七星借命局,明明是要害他们的人,他们对老地仙奉若神明。
我想毁掉七星借命局,明明是要救他们的人,此刻却噤若寒蝉,无法言语。
主家冷声道:“你笑什么?”
我再次递出烟,尽可能让声音放的非常和气,“大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也知道您这事大。”
“但是风水行当里边,规矩很多,很古怪,我这边绕不了路。”
红着眼睛的主家说:“那就是让我绕了?”
这片林子,倒也没有什么险要沟壑,稍微往边上一挪就是了,其实并不复杂,但四象斩孽将军可听不懂这些,它们就是严格执行命令,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做完之后咱就开始算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送葬队伍稍微偏离一下道路,走旁边的野地过去。
我指着林子外边的田地,恭敬的说道:“大哥,您稍微绕一下,不麻烦的。”
主家道:“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村里埋了多少人,没听谁说过,在自家的地盘上还需要绕路的。”
“是,大哥说的是。”
“老爷子这一去,那是这一生最后一段风风光光的路,谁也不想绕,我懂。”
“如果大哥不嫌弃的话,我亲自给老爷子抬棺,您看可以吗?”
主家不屑道:“你算老几,用得上你抬棺吗?”
马龙成往前站了一步,看样子要发飙,我赶紧往下压压手,示意他别吭声。
这时候千万不能呛火,任何一句话说不好,场面立刻就得炸。
我好声好气道:“是,我人微言轻,但是为表我的诚意,我愿意为老爷子披麻戴孝,抬棺也好,开路也罢,护送老爷子走完最后一程。”
主家愣住了,他打量了我一番,又侧头朝着我身后的纸轿子看了看,尤其是看到了轿子上的符咒,以及抬轿的四个纸人,心里估计也打怵。
我趁热打铁道:“大哥,风水师规矩多,您多多担待,若是您不嫌弃的话,我亲自为老爷子抬棺吧。”
“我不光是个风水师,更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我给老爷子抬棺,多有面子不好说,但绝对不会给老爷子丢脸,您看行吗?”
面对这件事,我就打定一个主意——绝对不能呛起来!
只要不呛起来,只要我一直说好话,只要主家犹豫不决,我就有解决问题的机会。
眼看主家拿不定主意了,我赶紧对马龙成摆了一下手,“走,跟我去抬棺!”
不等主家发话,我带着马龙成赶到送葬的队伍里,与管事的要了一套白布孝子,绑在了头上,套在了身上,并且各自站在棺材的最前边,一人顶着一根横杠。
“四海老哥,你们把轿子护送过去,我很快就到!”
尔后对着送葬队伍的人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稍微往边上靠靠,这叫龙蛇分道,阴阳不相冲!”
说话时,我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并且特意带上一点老风水师讲规矩时的笃定腔调。
周围送葬的村民和抬棺的人都看向了我,但是主家不发话,没有一个人动弹。
我一边稳稳扶着肩头的横杠,一边侧头对主家和管事的人解释道:“各位乡亲,老少爷们儿,我懂规矩,更敬重老爷子。”
“您看,咱们这是送先人归山,走的是阴路,行的是哀仪,队伍里带着的是逝者的魂魄和咱们后人的孝心,这气儿,属阴,要的是一个稳字,一个顺字。”
我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那被张四海等人护着、由四个纸人抬着的诡异纸轿。
“我那边,实不相瞒,是在办一件风水上的要紧事,您看那纸轿,还有抬轿的那几位……”
“应该不难看出,那是风水师走的法路。”
那四个纸人,也就是四象斩孽将军的造型,虽然亦正亦邪,但给人的感觉很威猛,很严肃,倒自带几分阳刚之气。
“咱们两家,一个阴路哀仪,一个阳刚法路,要是硬碰硬走一条道,这就叫阴阳对冲!”
“老祖宗传下来的风水讲究里最忌讳这个,轻则两边冲撞干扰,老爷子路上不得安宁,我们这事儿也办不利索,谁都落不着好。”
“重则可能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东西,对老爷子,对咱们村,可能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