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脸色变了变,管事的老者也是皱起了眉头,显然被阴阳对冲、惊扰东西这种话戳中了顾虑。
我趁热打铁,语气转为诚恳建议,“所以啊,咱们稍微错开点,不是谁让谁,这是各走其道,互不干扰,两全其美!”
“老爷子顺顺当当入土为安,不受外气冲撞,这才是真孝顺,我们这边也把事儿顺顺利利办了,不给大家添麻烦。”
“而且,这在风水上还有个说法,叫分道扬镳,各得其所;退避三舍,福泽自招。主动避让,是积阴德,显气量,对主家后人运势也有好处的!”
管事的老者捻着胡须,看向主家。
主家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一丝对未知忌讳的担忧。
他看了看自家棺材,又看了看我那顶诡异的纸轿和四个面无表情的纸人,终于挥了挥手,对抬棺的乡亲们说:“那……就听这位先生的,咱们往边上靠靠,走田埂过去,稳当点,别颠着老爷子。”
“好嘞!”我重重点头,对马龙成打了一个眼色,尔后同时抬棺,并且还振声说道:“起龙头!”
我是站在最前边的,这声起龙头,更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那主家听我这么说,不管是赶鸭子上架也好,还是心甘情愿也罢,总算是指挥着,让我们走田垄边上绕了过去。
张四海等人继续护送纸轿子,而我和马龙成则是抬着棺材,朝着山神庙外,那片老坟里走去。
到了之后,马龙成想扭头就走,我觉得那样也太不讲究了,哪怕是演的,戏份做足。
“别着急走,一会儿帮帮他们下葬。”
马龙成转头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我俩,就小声问我:“九哥,这什么阴阳相冲,在风水上是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就没有这回事,是我瞎编的……”
他先是一瞪眼睛,尔后差点笑出来,伸手挡在嘴边,装作干咳的样子,强行忍住了笑意。
“九哥,要说关键时刻,还得看你!”
话是瞎编的,心却是真的,主家愿意给我让路,我就心甘情愿为他的父亲抬棺,帮他的父亲下葬,甚至我可以披麻戴孝。
我会给予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那就是我李重九最大的尊重。
下棺时,我主动上前帮忙,将那位素未谋面的老人送入了属于他的长眠之地,并帮忙填下一锹土。
尔后在主家充满谢意的目光中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着金鱼衔珠的墓穴方向疾步而去。
路上,马龙成喊道:“九哥,慢点,慢点。”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复杂的表情,我知道他不想我快点回去,他想让我越慢越好,甚至是永远不要再与那四个纸人相见。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从兜里抽出了一支烟,“这天地问心咒,一旦开启,属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存在。”
“那四个纸人只是斩孽将军的外象,而内向应该是风水咒术中,一种请神的力量,且无比强大的那种。”
“我不是玩不起的人,我敢玩,就不怕输。”
“老马,走快些!”
我不惧怕四象斩孽将军对我的审判,一是老地仙会帮我,二是我心里没鬼。
等我们赶到龙鸣山西侧,那个金鱼衔珠墓穴附近的时候,穴坑周围,或站或蹲,早已人山人海了。
我推开最外围的风水师,往里边挤。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李重九回来了!”
人群中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等我朝着盗洞口走去的时候,纸轿子已经停在盗洞附近了。
就是昨天晚上我背出女尸的那个盗洞口。
接下来,我只需要背着女尸进去,放进棺材里,那么这一趟任务就算彻底结束。
届时,四象斩孽将军就要开始对我审判了。
见我要上前,张四海,方天生等人都在给我使眼色,让我再等等,但我没有任何的迟疑,走上前去,掀开纸轿子的门帘,看着端坐在里边的鹅蛋脸女尸,轻声道:“姑娘,又来叨扰了。”
“不过这次,我是送你回去的,等我忙完了所有事情,一定会亲自赔礼道歉,跟我走吧。”